第902章 群玉(2 / 2)
姬九英冷哼一声:「你的上一个好姐妹已经跟你反目了。」
「」
「要是白师妹在就好了。」江溯明不太敢参与师姐们的斗嘴,望着商云凝泛着碧色的毒创,「咱们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咱们要是出去,就把他们都叫回来。」姬九英道,「谒天城里换人去守好了,要是天山没有容身之地,咱们就和裴少侠杀进玄圃,直到死在里面。那也很好。」
「莫名其妙。」石簪雪笑,「裴少侠可没同意跟你一起死,人家在神京还有爱侣呢。
你死就自己死好了,自作多情。」
姬九英脸红了,瞪她:「跟那有什么关系!」
群非在旁边也笑出来,姬九英给商云凝系好绳结,冷脸提剑站起:「少废话,继续走吧。」
群非抿住笑跟在后面。
石师姐追随裴少侠最坚定,所以几乎不在大家面前提,倒是姬师姐心直口快,有什么想法就说什么想法。
群非不会说带着大家去死这种话,但她确实觉得那样也不错。书上说,西庭主会带领八骏七玉走入玄圃,终结这种灾祸。也许不在这一代应验,也许永远不会应验,也许这说法就是假的。
然而无论如何,八骏七玉可以为之而死。
大家确实期待着那样一个人,虽然只有石师姐坚韧不拔地相信和寻找。
无论裴液少侠是不是西庭主,他都是本代八骏七玉的选择。
大家都不会忘记谒天城里那一剑,就算你没有追随对西庭之主,也一定追随了一位英雄,并不令颜面蒙羞。
这片污浊而暴乱的世界里,雨幕淅淅沥沥,几人所见只有视野中的数丈,不知道深处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秉着剑,再次向前方丶向深处掠去。
当然要找到裴液,当然要找到南都。
群玉山仍在拔起。
裴液并不是升得越高,望得就越远,更远的地方被迷蒙的雨雾笼罩,其实他辨认不太清楚玄圃在发生什么。
只是一切都在暴动。
他不知道群玉山本身会对玄圃产生影响,本以为至少是在群玉山被放入西庭心之后,乃至西庭主登位之后,玄圃才会在律令中有所变化。
但现在显然它直接受到群玉山的影响。
这种影响也很难简单地描述为净化或者驱散,因为看起来群玉山并没有散发出什么奇异的光芒,妖兽们也不是因为直接触碰到它的气息而狂乱。
更像是群玉山苏醒之后,向玄圃投下了一道不可见的律令,令其尽快齐备。于是在这种推动或支撑下,玄圃加速了它原本就在进行的进程。
像南衙给长安县发了道文书。他莫名想。
连玉辔此时完全安坐下去了。两位天楼的意志并没有通过天地之力来对抗,或者说狡
根本没有进行这种展露。
连玉辔年轻时即在西境纵横扬名,在历代天山之主中,他不是很优秀的一位,资质可说是平常。但在当代江湖中,这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姓名。
他比现在的危光丶盛雪枫等人都高半辈,踏入天楼也已有多年,在这个境界里,也稳稳是偏上的一位。如今虽然行动迟钝,但能调动的力量也变得重逾山岳。
但狡不知是何来由。
一句词念完,就再未出手。那无形无质的屏障不止分隔开裴液与他人,而且朝着连玉辔附着而去,它无限地延展开来,慢慢地将连玉辔的躯体完全包裹。
那应是灵玄所成,但灵玄之术的造诣亦有高低,连玉辔突破不了它,裴液也看不透它的成因。片刻之后,「狡」将一枚小小的苇叶之环放在地上,这道屏障就此闭合,将连玉辔锁困于其中。
「这就是真幻虚实之权啊。」狡直起身来,望着脚下的群玉山,它已经拔得很高了,黑绿的林顶开始变得像毯子。
「前辈说群玉山?」裴液道。
「是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没人找得到它。」狡用「裴液」的脸做出个和蔼的微笑,「现在看来,剑之【大梁】对应瑶池,水火之【实沈】对应玄圃,真幻之【降娄】对应的就是群玉山。
「它一直存在着,但又并不存在,盖因真与幻之间的转换有其条件。」狡道,「当西庭崩塌,它也就成为幻影;当西庭要重新立成,它也再次显露于世间。」
「所以,只有西庭心到达,人们才能找到它。」裴液看着,「怪不得烛世教在这里经营许久—群玉山有什么作用呢?玄圃现在为什么在变动?」
狡望了一会儿:「我猜,它需要瑶池和玄圃的支持。」
「什么意思?」裴液看向他。
「我和李缄猜测过很多个西庭立成的过程,其中有一种大概是,群玉山由于其本身的真幻」之性,并不具备太多影响现世的能力。」狡道,「如果要在现世立成一座广阔的西方仙庭,一定需要对当下天地人间的扎根。这种扎根」,可能是由瑶池和玄圃来实现。至于它们三个之间关系究竟如何,暂时有待观察你当心,别踢到这草环。」
裴液微怔:「扎根?」
「嗯。西庭主是掌天罚丶主生杀的庭主,司天之厉及五残—「厉」就是天灾,五残」就是五刑。」狡道,「不过我们现在不知道它是如何达到这种权柄。」
裴液怔忡一会儿:「我怎么听着,群玉山像麒麟,瑶池玄圃像李家和五姓?」
狡也微怔,然后哈哈而笑:「你莫说,是有些相似的味道,或者说,但凡治世之体系,总是如此。不过它们都是西庭三权,是平等的,想来只是职能有别。」
「————唔。」裴液沉默望着变动的玄圃。
「西方仙庭得有上千里吧。」他忽然道,「感觉能覆盖整个天山山脉。」
「是啊。」狡也望着远方,「所以,这是天地之巨变,是我们时代的浩荡命运。
77
裴液这时仰起头,惊住,因为一缕白亮的日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天山山门之前。
周围忽然开始有些骚动,鹿俞阙依然仔细给面前的弟子喂了水,才直起身来。
在这里出汗是很难的,但她确实累得有些热,这时骚乱变大了,鹿俞阙四下看了看,没瞧出源头。
然后她意识到大家都在望向同一个方向,是西方,于是她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而后静住了。
这时候她知道为什么群玉阁令大家向山外迁移,又在关隘布防。
那种莫名的慌乱和肃重在此时终于有了寄托的实体。
——
天山永远澄澈,一望百里。
而遥在群玉阁之峰后,一座更高的丶缥缈的山的虚影凝固于天空之上。
那不是错觉,因为它的下半已经凝实为真正的实体,似乎遥遥泛着美丽的光彩。
而在更下面一些,一些隐隐的黑色正在慢慢流溢而出。遥遥看去,那些像是活物,仿佛在剧烈地抖动中分开,成为微小的粒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