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是谁让烈士流血又流泪!(2 / 2)
他猛地别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砸在自己的手背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我怎么会不认识……”
他怎么会不认识王鸿哲。
那是和他一起在新兵连睡上下铺的兄弟,是和他一起在边境丛林里啃过压缩饼乾、喝过泥水的战友,是同一个战壕拉练,又同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
当年王鸿哲牺牲的时候,他也曾跪在地上,对着天,对着地。
对着自己胸前的军徽,对着死去兄弟的墓碑,一字一句地发过誓。
他说过只要他罗建国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阳阳受半点委屈。
绝对会护他一生平安。
可现在呢?
罗连长他做到了吗?
他没有。
他甚至连孩子在哪里、过得怎么样都不知道。
他以为地方政府会照顾好烈士遗属,他以为自己每年寄过去的钱和东西就够了,他以为只要自己在部队好好乾,就是对兄弟最好的告慰。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的兄弟用命换来的荣誉,没能护住他的儿子。
他当年信誓旦旦的承诺,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个他本该用生命去守护的孩子,现在浑身是伤地躺在别人怀里,差一点就死在了这里。
而他这个所谓的 “叔叔”,却迟来了这么久。
如果不是苏铭拚死冲卡,如果不是他们来得再快一点点,他现在看到的,恐怕就是王阳阳冰冷的尸体。
到那个时候,他还有什么脸面去九泉之下见王鸿哲?
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个军人?
还有什么脸面佩戴这枚沉甸甸的军徽?
羞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现场回荡。
力道之大,让他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可他彷佛感觉不到疼,又扬起手,准备再扇第二下。
“罗连长!”
苏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罗连长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嘴角的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苏铭!你放开我!”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痛苦和自责,“我该打!我该死啊!”
“我对不起鸿哲!我对不起他!”
“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阳阳的!可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连他被人欺负成这样都不知道!我连他差点死了都不知道!”
“我算什么兄弟!我算什么军人!我就是个废物!一个言而无信的废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咆哮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威严,只有无尽的悔恨、羞愧和绝望。
周围的战士们都沉默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连长这个样子。
在他们的印象里,罗连长永远是那个铁骨铮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硬汉。
训练再苦,他没喊过一声累;任务再险,他没皱过一下眉。
哪怕是被弹片划伤了胳膊,缝了十几针,也只是笑着说没事。
可现在,这个铁一般的汉子,却像个孩子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撕心裂肺。
没有人劝他。
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他们看着苏铭怀里那个浑身是伤垂死的少年,看着他与师连墙上与王宏哲烈士极为相像的面孔。
再看着那些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警察和官员,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如同野火般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熊熊燃烧。
这是烈士的孩子啊。
是他们的父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这个国家的和平与安宁。
可他们的孩子,却在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被人伤成了这副模样。
天理何在?
公道何在?
若世间真有阴曹地府,那已经故去的王泓哲烈士父母,看到自己唯一留在世间的独子遭遇这样的欺负。
是不是急的原地转圈又泪流满面?
看着罗连长如此激动的表现,王阳阳也是朦胧之中猜到他的身份。
“你是...罗叔叔?”
王阳阳记忆之中,总有一个罗叔叔经常会给自己爷爷逢年过节打电话问好。
爷爷有时候也会打开免提让自己叫罗叔叔。
罗连长闻听此言,连忙含泪点头,深吸一口气后,轻微点头道:“是我,我是你罗叔叔....”
“罗叔叔...”
少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感受到他气息极为不稳的苏铭,轻轻的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话了,你现在伤的很严重!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我保证,不管谁欺负了你,我都让他付出代价!”
罗连长也是立马点头,从苏铭手中抽出自己手后。
他也不再发疯,而是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拦在路中间的警察,扫过那些躲在警车后面瑟瑟发抖的官员。
刚才的痛苦和羞愧,此刻已经尽数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那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翻腾、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所有人听令!”
罗连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们接管!”
“所有参与此次事件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走!”
“谁敢再拦着我们救人,谁敢再包庇凶手,别怪我罗建国枪下无情!”
他说着,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天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