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毒气弹伤员,不明原因咬伤(2 / 2)
旁边的另外一个护士立马配合,轻轻扶着战士的头偏向一侧,避开导管方向。
战士吐出来的淡黄色胃液混合着泡沫,全都落在了痰盂里。这次没有半点溅到脖子上的纱布或导管上。床上的战士吐完,气息渐渐平顺下来,方言他们才撤去痰盂。
然后,他对着护士说道:
「棉签蘸上生理盐水,把他嘴角下巴的呕吐物处理一下。」
护士赶忙照做,用生理盐水棉签仔细擦拭战士口腔周围和颈部皮肤,纱布边缘的缝隙都擦到了,避免残留的胃液刺激皮肤,或者顺着纱布渗到导管接口处。
「注意点,别碰着导管,也别拆纱布。气管切开的敷料一动就容易感染。现在你就擦一擦表面就行了。」方言提醒道。
护士连忙小心了一些,方言这时候俯身,目光落在导管外露的刻度上,伸手轻轻按了按导管周围的皮肤,又看了看连接吸氧装置上的刻度,对着护士问道:
「你看一下刻度和之前标记对齐没有?」
护士上来看了一眼,又拿着自己记录本子上的数字对照了一下,说道:
「方主任,对齐了,没移位。」
这气管切开导管外露刻度是关键,一旦移位,要么深入气管损伤黏膜,要么脱出导致气管堵塞。方言又伸手摸了一下导管连接的吸氧管,感受到里面有轻微的气流,这才说道:
「行,通气正常,没堵。」
接着他又听到战士喉咙里有一些痰声,于是对着护士说:
「拿个吸痰管来,负压调小一点。」
护士很快拿来了无菌吸痰管,调好负压,轻轻将吸痰管插入导管末端,进入一小段后旋转地吸了两下。然后众人就见到吸痰管顶端沾着少许淡黄色的痰液。方言确认了一下,没混着胃液,说明反流的风险已经避开了。
接着护士还想吸,方言又制止道。
「行了,就吸这一次,别吸太频繁,不是说他呼吸道有灼伤吗?吸多了会把呼吸道黏膜吸破的。」接着方言又看了一眼吸氧装置的流量计。
上去把流速调快了半升:
「多给他点氧,缓一缓,这会他快喘不过气了。」
果然,随着氧气流量增加,战士刚才急促的呼吸,还有痰音全部都消失了,蜡黄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方言这时候才来到战士的右边,继续给他摸脉。
和左边脉一样,是细数无力,略带涩象。
结合刚才舌象来看,这名中毒战士是热毒内蕴丶气阴两虚,兼加血瘀的病机。
毒气灼伤呼吸道黏膜,耗损人体津液,脉道失去阴液濡养,就会变细窄,再加上创伤呕吐,气血亏虚,就是细脉。
而毒气属于热毒之邪入侵人体后,会鼓动气血妄行,脉搏的频率就会加快,呈现出数脉的特徵。毒气黏滞,会阻碍气血的正常运行,加上创伤后气血瘀滞,舌尖的瘀紫就是明证。气血运行不畅,脉搏就会出现涩滞不畅的感觉,像水流过狭窄的管道,时断时续。
「安东,记一下方子。」方言对着安东说道。
安东早就把小本子翻开,拿着笔等着方言说话了。
「金银花15克丶连翘15克丶桔梗10克丶薄荷6克,这个要后下。沙参15克丶麦冬15克丶玉竹12克丶桑叶9克丶姜半夏12克丶竹茹12克丶天麻10克丶生甘草6克。」方言说完后,想了想刚才战士呕吐带出带沫的胃液,于是又补充道:
「再加蒲公英30克丶紫花地丁20克,清热解毒,帮助消创面的肿,再加赭石15克,平肝降逆,压一压这股一直往上冲的胃气。」
「至于煎药的方法嘛,冷水下锅,武火沸煮,转文火煎20分钟,薄荷最后5分钟下。药滤出来,放温到38度,用鼻饲管胃,分5次,每次20毫升,推完观察1分钟,别再刺激他呕吐了。」
安东点了点头,就要往外走。
不过方言立马又叫住了他,接着说道:
「你先等等,再让药房那边弄黄连丶黄柏丶大黄各10克,研磨成细粉。用蜂蜜调成糊,敷在创面上,再盖上无菌纱布。这个药是清热解毒丶敛疮生肌,比单纯的凡士林纱布管用,能加快结痂速度。」「哦,好!」安东说完,就要往外走。
「再等等!」方言又叫住了安东。
安东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方言想了想说:
「这样,再取桑叶丶菊花丶桔梗5克,煮水做雾化,每次15分钟,一天三次。他呼吸道黏膜灼伤,这水能润喉,减轻刺激,比光用生理盐水强。」
安东连忙记了下来,同时后面的操作需要这边护士做,她们也赶紧记下。
还好了,后方言没有在这里做过多的停留,继续往下一个病房走。
这边同样是一个被毒气弄到的战士,只不过情况稍微好一些,方言让安东又在药房那边提醒了一句,多弄一些量,两边用一样的。
然后继续往下一个房间,这会王风已经在低声骂:
「这帮龟孙子打仗真不讲究,用这种阴损的东西,早晚遭报应。」
方言听到后,对着王风说道:
「他们已经遭报应了,这次撤退的时候,绝对给他们上一课。」
王风眨巴眨巴眼,有些没明白方言的意思。
方言笑了笑:
「等着看新闻就知道了。」
接着,他们已经到了下一个病房里。
这是今天倒数第四个病人了,这次是一名参与后勤的民兵。
「他们是负责开路丶搬运东西,没有遇到敌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过后就出现了局部肿痛丶水泡,还有拉血出来,也没找到是什么原因,猜测可能是因为蚊虫叮咬,或者喝了不乾净的水导致的。」徐曼声对着方言说道。
「会不会是沾染了什么毒剂?」一旁的王风接过话茬问道,刚才两个病人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不排除沾染毒剂,有可能遇到了残留污染区,或者接触了被毒剂沾染过的物质,西医那边更加偏向于是某种带有传染病的毒虫叮咬过后造成的。」徐曼声说道。
方言点了点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民兵小伙子,对方年龄应该比他稍微大一些,皮肤很黑,个子小小的,浑身肌肉紧实,手上到处都是老茧,看出来是经常干活的那种。
他穿着协和医院的病号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布满红色丘疹和透亮水疱的小腿。水疱有的破了皮,渗着清亮的液体,周围的皮肤红得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咬过后的肿胀。脸色蜡黄,嘴唇没有血色。看到有人进来,勉强撑着身子想坐直,却因为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吡牙。
「你好同志,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方。」方言先对着小伙子打了个招呼。
结果对方用西南官话对着他说道:
「方大夫,我听过你的名字!」
「后勤卫生员好多都提到过你,还说你写了一本书,专门说的是山地丛林里怎么生存,我是当地人,我看过后感觉你写得很专业,也很实用,后来才听说,你很厉害。」
「就是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到首都来见到你。」
「真是麻烦你了!」
小伙子还很客气。
方言也用西南官话对着他回应道:
「莫客气,你们帮着运输物资,帮着前线打了胜仗,是正儿八经的英雄。」
「我那个书也不是一个人写的,有好多老医生都是那边当地的,他们帮忙,我才写出来。」说完,方言顿了顿,指了指他腿上:
「我们先不说这些,你这个腿上是哪门起的?」
小伙子说道:
「从山里开路时,就感觉脚上有点痒,出来过后,就看到几个红点点,好像是蚊子咬的,就是特别的痒,抓了几下,烂了就变水泡,转天就开始拉血,一天拉七八次,人都遭不住了。医生看了过后,开了些药吃了也没得啥子作用,唯一好点的就是拉血没把人给拉死,我听说有的人也是这个症状,拉着拉着人就没得了。」
「我可能是吃了药,也可能是年轻,所以才没得事。不过我感觉要是再医不好,恐怕就恼火了。」「方大夫,我这个是啥子情况喃?」
方言听完后,对着他说道:
「先张嘴,我看一下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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