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局势(1 / 2)
第422章 局势
自六月于日离开上党,赵怀安带着保义军继续向北前往太原。
之后的道路就是穿越太行山脉西南支脉,沿汾河东岸向北前行。
在此时,这一段路是有非常成熟的驿道的。
其一共可分上党到沁州段丶沁州到汾州段丶汾州到太原段。
这一路,赵怀安他们是先从漳源道进入沁州的,此道也是连接潞州与沁州的唯一官路。
沿着浊漳河谷地穿行,两侧为太岳山支脉,路面虽有起伏,但无绝险,是全程中相对平缓的一段。
这一路过屯留丶襄垣,沿途多农田,驿站是全程补给最方便的一段。
而出了沁州就需要往北,沿着汾河东岸行走,进入汾州。
汾水谷地是太原最核心饶富的地区,保义军在这边获得了充足的补给。
而北上到了灵石县后,就接近雀鼠谷窄段,保义军绕行其南侧,避免峡谷险段。
一过雀鼠谷,就进入了汾河东岸平原,这里的道路开阔平整,行军速度一下就提了起来。
终于,在乾符四年,六月二十二日这一天,保义军大军过祁县,距离太原不足六十里。
然后他们在道左遇到了一队骑士。
为首骑士非是别人,正是赵怀安的老兄弟王建。
此刻王建着一身明光大铠,未着兜鍪,只是裹着一个红头巾,远远看到保义军的旗帜后,便带着伴当骑士们奔了过来。
但人在五里外就被飞龙骑士们给拦住了,然后就是一通盘问。
很快,中阵的赵怀安便得到消息,亲自跑到了前阵。
远远的,赵怀安便看见王建站在马下和几个保义军武士闲聊,时不时还哈哈大笑。
不得不说,王建比以前更加爽朗了,很难说,他会没受赵怀安的影响。
优秀的人总会学习身边更优秀的,而不是下意识就去嫉恨。
他们会抓住任何机会,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王建自觉向赵怀安学习,赵大如何,他如何。
所以此刻赵怀安远远望去的时候,颇为怪异,只觉得这王建怎麽变得有点眼熟。
摇了摇头,赵怀安奔了过去,晓得王建过来必然是要说太原的情况。
而能让王建奔出太原六十里来找自己。
看来,太原城内的情况要比自己想得还要复杂。
想着,赵怀安奔了过去,冲王建喊了一声:「嘿,八郎!」
「八郎啊!你怎麽来了?」
赵怀安拉着王建上了驴车,然后示意队伍继续开拔。
王建和赵六丶豆胖子丶李师泰丶张龟年几个相熟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赵怀安道:「赵大,咱们忠武军的兄弟们可把你盼过来了,有你在,兄弟们算是心里踏实了。」
赵怀安听了,心中一动,奇道:「八郎,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们这些忠武军的将士,如今在太原城,日子很不好过?」
王建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何止是不好过!简直就是被放在油锅里啊!」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些兄弟要不是听说你奉旨北上,马上就要到了,恐怕早就已经哗变,提着刀撤出太原城了!」
赵怀安挑了挑眉毛,撇了下王建,暗道:「贼王八这些忠武牙将,心是越来越野了啊,动不动就哗变了。看来这哗变真的就是零次和无——
数次啊!」
他不动声色,顺着王建的话,问道:「哦?这太原城内到底如何?你细细说来!」
王建实际上三四天前就在这边等了,可见他们这些忠武牙将们是有多盼望赵怀安来,此刻当然毫不无保留,向赵怀安介绍太原的乱局。
他叹了口气:「赵大啊,你是不晓得,这半年呆在太原,可算是让我们这些忠武牙将们开了眼了。」
「我们以为咱们在前线哗变回许丶蔡,算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吧!」
「当时又是求你赵大说情,又是让以前几个忠武军的老节度帮咱们说好话。」
「最后怎麽着,咱们是又要戴罪立功,再被派于前线。」
「可赵大,你再看看那些河东牙将们干的事哦,咱们那点事和他们一比,就是这个!」
说着,王建不忿地比了比小拇指。
然后他就说:「河东之前的那个节度使,崔季康,就让这些人去出城援助代州,人半道就杀回来,最后直接把这崔季康给从床榻上拖出给弄死了。」
「河东节度使啊!北都留守,太原尹,这麽大个人物,这些人说杀就杀了。」
「而且更了不起的是什麽?人家杀了节度使后,还和个没事人一样,为首的张锴和郭础还就呆在军院,继续当他们的军院兵马使,也没说要造反啥的。」
「然后呢?那些作乱的河东牙兵们也是这样,哗变之后,还继续拿刀守太原。」
「赵大,你能理解不!」
赵怀安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也理解不了河东牙将们的松弛。
这些人是真的横行无忌,一点都不带怕的。
王建也是点头:「所以啊,咱们这些人就是太老实了,和这帮坏种一比,可不就被朝廷给拿捏了吗!」
「我们也是看明白了,这朝廷和咱们啊,咱们硬起来,他们就软。我们一软,他们就硬!那与其他们硬,还不如我们先硬呢!」
看来,河东军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让这些一直拼死拼活的忠武军破防了。
赵怀安忍不住咳嗽了一下,这贼王八也是的,当着咱一个行营招讨副使的面前,说这样的话。
他拍了拍王建:「行啦,行啦,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少讲!说说现在河东军现在什麽情况,毕竟你大老远跑过来找我,也不是和我抱怨这些的吧!」
王建点了点头,开始为赵怀安介绍:「赵大,你有所不知。如今的太原城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城内城外,各路兵马,名义上都是朝廷官军,实则,早已是各怀鬼胎,互不统属,甚至————可以说是互相敌视!」
王建掰着手指,为赵怀安一一道来:「首先,是河东镇的本镇兵马。」
「这也是如今太原城内,实力最强的一支力量。总计兵力,约有三万一千人。」
「当中最核心的,便是那八千太原牙兵。这八千人,皆是世代从军的精锐,骄横跋扈,极难驾驭。他们分为左右两厢,各设兵马使,每厢领兵四千。」
「左厢兵马使,是张锴和郭二人。此二人,皆是河东宿将,在军中威望颇高,此前那姓崔做节度使时,二人就已经是左厢兵马使。」
「不过现在人家杀了节度使后,官反而做的更大了,一个是马步都虞候丶一个是府城都虞候。」
「而那右厢兵马使叫贺公雅。这人你认识,之前在川西的时候,这人带着千馀河东牙骑随高使相入援,立了个功劳,回去就做了兵马使了。」
「这贺公雅啊,人怎麽说呢?就是算还行,不好不坏,以前见他的时候,还觉得人挺和善的,但没想到十来天前,就是他的部下在城内哗变劫掠,杀了不少人!」
「所以这河东军牙兵的左右两厢是真都跋扈,且属于无可救药的那种。但偏偏人家在太原算是累世胶固,根基深,城里城外的人物都和他们沾亲带故的。」
说完河东牙兵,王建又对赵怀安说道:「除了牙兵之外,还有那一万多的天兵军。这些人,成分复杂,多是当年从各处招募来的健儿,战力尚可,但军纪涣散。」
「再有,就是依附于太原的那些番落兵,大约有五千人。这些人,勇则勇矣,却野性难驯,时常劫掠地方。」
「而且这些人也不让人放心,因为他们当中和沙陀人的关系很深,谁也不晓得哪个人就和对面是沾着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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