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得罪了先生你还想走?(2 / 2)
刚到公廨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许敬宗的声音,似乎在争论着什麽。
他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公廨内的案几边上,坐着三个人。
黄春穿着一身内侍省的青蓝色官服,正端着茶杯皱眉沉思。
许敬宗穿着绯红朝服正在和对面的苏定方说话。
苏定方则穿着黑色的将军铠,腰间佩着长剑,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三人见到温禾进来,都立刻站起身来。
许敬宗率先走上前,拱手笑道:「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高阳县伯吗?恭喜恭喜!没想到陛下动作这麽快,刚过完正旦,就给你封了爵,看来陛下对你的看重,可比我们这些人强多了!」
苏定方也走上前,瓮声瓮气地说道:「恭喜温县伯啊,日后百骑可就多了一份门面了。」
他虽是武将,却也知道温禾的本事,对温禾十分敬重。
黄春则收敛了脸上的凝重,露出温和的笑容:「奴婢恭喜温县伯,得陛下如此器重,日后定是前途无量。」
温禾连忙拱手还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诸位客气了,不过是陛下厚爱,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实在当不起恭喜二字。」
「嘉颖啊,这就是你太谦虚了。」许敬宗嘿嘿笑着。
温禾看着他,轻笑道:「老许你这是嫉妒了啊。」
「瞧你这话说的,咱百骑如今你可是第一个县伯,某更是感觉荣幸,怎麽可能嫉妒呢,你是不识好人心。」
许敬宗白了他一眼。
说羡慕是有的,但是嫉妒还不至于。
许敬宗知道以温禾的功劳,别说县伯了,县侯也早有了。
只是他年纪太小,而且还差了一分军功。
温禾也不过是和许敬宗开个玩笑,随即便进入正题了。
「方才在门口就听到你们在说话,可是在商议河北道的事情?」
黄春点了点头,收起笑容,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没错,某方才从宫中回来,陛下特意吩咐,让百骑司配合魏中丞去河北道督办环王稻种植。」
「河北道情势复杂,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陛下担心魏中丞会遇到危险,所以让咱们百骑司派些人手,暗中保护魏中丞的安全,同时也要盯着那些可能阻挠环王稻种植的人。」
许敬宗也补充道:「不止如此,陛下还说,若是遇到有人敢公然对抗魏中丞,或者私藏粮种丶破坏水田,百骑司可以先斩后奏,不必事事禀报,以免延误时机。」
苏定方皱着眉道:「河北道那些豪强,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当年窦建德在的时候,他们就跟着作乱,后来归降了大唐,也一直不安分。」
「这次让魏中丞去,怕是会遇到不少麻烦,依我看,不如让我带一队百骑,跟着魏中丞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黄春却摇了摇头:「苏中郎将,你是百骑司的中郎将,掌管百骑的兵权,若是你离开长安,百骑司的防务就会出现空缺,陛下不会同意的。」
「而且你身份特殊,若是跟着魏中丞去河北道,很容易引起地方官的警惕,反而会给魏中丞带来麻烦。」
许敬宗也附和道:「黄监事说得对,苏中郎将确实不适合去,依我看,还是得找一个既能随机应变,又不会引起注意的人去。」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温禾身上。
以往这种需要暗中行事丶又需要随机应变的任务,都是温禾亲自去做,而且每次都能圆满完成。
可温禾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我不能去,长安这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青铜炮的实验还没完成,飞鱼卫的热气球也需要改进,这些都离不开人。」
「而且我刚封了县伯,若是突然离开长安,容易引起别人的猜测,反而不好。」
他顿了顿,看向许敬宗,说道:「我觉得,这次让老许去最合适,一来,他和魏中丞是老相识,两人配合起来也方便。」
「二来,老许做事灵活,懂得变通,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三来,老许是文官,跟着魏中丞去河北道,也不会引起地方官的警惕,更适合暗中行事。」
黄春和苏定方闻言,都点了点头。
黄春道:「温县伯说得有道理,许参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定方也说道:「没错,许参军虽然是文官,却也懂些武艺,寻常的小麻烦也能应付,而且脑子灵活,确实比我去合适。」
「就这麽决定了?」许敬宗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被推出来了。
温禾他们三人笑着看向许敬宗,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就这麽决定了。」
许敬宗嘴角不住的抽搐了几下。
去河北这件事情,看似轻松,实际上并不算是什麽好差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魏徵这一次去河北就是为了收拢人心去的。
但是河北那些豪族绝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到时候一定会有什麽麻烦的事情发生。
而且他和魏徵当年在瓦岗寨,其实并不对付。
甚至二人看彼此还有些不太顺眼。
不过现在看起来,百骑除了他之外,好像还真的没有什麽合适的人选去河北了。
许敬宗想到这,也不再推辞,拱手道。
「既然诸位都觉得我合适,那我便应下了。」
「不过我一个人去也不行,还得带些人手,依我看,就让张文啸带着二队的几个人跟着我吧,张文啸熟悉百骑的行事方式,也懂得如何暗中保护人,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些。」
许敬宗这也是给自己上了一个保险。
温禾点了点头:「好,就这麽定了,张文啸,你一会儿去挑选几个身手好丶嘴巴严的人,跟着许参军去河北道,一定要保护好许参军和魏中丞的安全,遇到事情及时汇报,不要擅自做主。」
张文啸连忙躬身应道:「标下遵命!」
事情商定后,几人又聊起了温禾升爵的事情。
苏定方笑着调侃道。
「温县伯,你升了爵,可不能就这麽算了,总得请我们喝一杯吧?我听说醉仙楼最近来了不少胡姬,舞姿曼妙,歌声动听,不如就去醉仙楼如何?」
许敬宗也跟着附和:「没错没错!醉仙楼的胡姬确实有名,我早就想去看看了,正好借着嘉颖升爵的机会,好好热闹一下!」
温禾挑了挑眉,笑着道:「请客可以,醉仙楼也可以,不过我就不去了,我年纪还小,不适合去那种地方,免得被陛下知道了,又要说我不务正业。」
他日后可是要娶公主的。
怎麽能够在那种地方献身呢?
何况他现在去了也是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还不如不去。
一旁的黄春闻言,脸色瞬间涨红,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我还有事,也不去了。」
许敬宗和苏定方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憋笑。
他们都知道黄春是宦官,即便去了醉仙楼,也只能看着。
温禾也看出了黄春的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喝酒的事,许参军你过几日就要出发去河北道,得好好准备一下,陈大海不是回来了嘛,让他从二队选几个精明一点的人。」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才各自散去。
温禾在百骑司的食堂吃了午饭,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回家。
去找契必何力前,他还要做一些准备。
他一到家,就见到阿冬急急忙忙的跑来。
「小郎君,您快到后院看看吧。」
温禾闻言,便知道肯定是李愔那边出事了。
他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所以他才不想收李世民这几个儿子。
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的。
他无奈的让阿冬带路,朝着后院走去。
还没靠近后院,他就听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阿耶阿娘!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养猪!这猪好臭!好脏!我要回宫!我要找父皇!」
温禾皱了皱眉,快步走进后院,只见后院的猪圈旁,李愔正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脸上和衣服上都沾着泥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而李泰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小鞭子,皱着眉看着李愔,嘴里还念叨着。
「哭什麽哭!不就是喂个猪吗?有什麽好哭的!先生说了,你要是不把小猪仔喂饱,今天就别想吃饭!」
几个负责照看猪圈的仆人站在一旁,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一幕,想劝又不敢劝。
温禾走上前,问道:「怎麽回事?他怎麽哭了?」
李泰见到温禾,连忙收起小鞭子,躬身道。
「先生,您回来了,这李六太不像话了,让他喂小猪仔,他不仅不喂,还把猪食打翻了,我说了他两句,他就坐在地上哭,还说要回宫。」
温禾看向李愔,只见李愔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眼睛红肿,看到温禾后,哭喊道。
「温禾!我不要养猪!这猪好臭!我要回家!我要找父皇!你要是再不让我回家,我就告诉父皇,让父皇把你罢官流放!」
好嘛。
温禾本来还想关心他两句。
让他去洗个澡吃个饭的。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敢和自己耍狠啊。
看来过的还是太舒服了。
温禾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说道。
「想回家可以,不过得等你把小猪仔喂饱,把猪圈打扫乾净再说。」
「你要是一直在这里哭,不仅回不了家,还得饿肚子。」
「我不喂!我就是不喂!」
李愔梗着脖子喊道。
「这是下人才做的事,本皇子才不做!」
这孩子还真够倔的。
难怪历史上风评那麽差。
不过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温禾没再理他,转身对李泰说道:「你继续盯着他,要是他还不喂猪,就真的别给他饭吃,就他这身子骨,饿个两三天不会出什麽事。」
李泰点了点头:「先生放心,我肯定盯着他,不让他偷懒!」
看着温禾要走,李愔顿时急了。
「温禾你回来,本皇子要回,唔唔唔……」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李泰捂住了嘴。
「别喊了,得罪了先生你还想走?」
李愔猛然瞪圆了眼睛,一把推开了李泰,满脸绝望的喊着。
「唔唔唔,李泰,你刚才拿手,碰过猪食的!」
李泰将手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味道确实有些难闻。
不过看着李愔那大惊小怪的模样,他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
「不就是猪食嘛,反正人吃了也不会有什麽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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