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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369【为官之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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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369【为官之道】

郑怀远引着薛淮退出正堂,穿过一道回廊,来到西侧一处独立的厢房,这便是右通政的值房。

房间不大,陈设比正堂更简单,桌上已备好笔墨纸砚,一叠空白的文书摘要签票,以及几册厚厚的《通政司则例》和《题奏本章格式汇编》。

「薛通政,此处便是你日常理事之所,虽稍显简陋,胜在清净。」

郑怀远的语气依旧温和,指着桌上一摞用黄绫覆盖的文书说道:「这便是方才堂尊提及的,楚王府请增禄米的奏议副本及户部相关档册摘要。我已初步整理,足下可先过目。」

方才黄伯安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些资料只是供薛淮了解通政司的办事流程,并非移交权责,而且涉及宗室禄米的奏议属于常规行政事务,时效要求十分宽松。

薛淮自然不会强行给自己揽责,当即从容地应下。

郑怀远神色如常,微笑道:「薛通政,通政司事务贵在敏与慎。敏者,信息通达,不滞不淤。慎者,甄别轻重,守口如瓶。足下聪慧绝伦,此中关窍想必一点即透。若有任何不明,值房外间便有老吏当值,尽可差遣询问,在下值房就在东首,亦随时恭候。」

「多谢郑通政提点,薛淮铭感于心。」

薛淮目光扫过那叠黄绫覆盖的文书,又看了看桌案上冰冷的笔墨,平静地说道:「我这便安顿下来,仔细研读规章熟悉文移。日后诸事,还望郑通政不吝指教。」

郑怀远脸上那抹仿佛恒定不变的笑意加深了一瞬,点头道:「指教不敢当,互相帮助罢了,薛通政请便。」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步履沉稳从容。

值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薛淮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缓缓坐下。

他没有立刻去翻动那叠关于宗室禄米的文书,也没有急于打开厚重的则例,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间仿佛能窥见帝国脉络的值房一靠墙的书架整齐码放着历年文书格式范本与则例汇编,墙角高几上一盆水仙静静绽放,鹅黄的花蕊透出一点脆弱的生机,窗外是通政司内院一角,几株老树枯枝道劲,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接下来的几天,薛淮每日按时点卯退值,以最短的时间熟悉通政司事务和自己的职责,此外并无任何逾越权责的举动,这让通政司内部一众官员感到些许讶异。

毕竟他们都听说过薛淮的事迹,这位年轻的御前红人从来不是安分的主,过去几年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掀起一阵风浪。

薛淮犹如静水流深,他当然能感觉到通政司清贵表象之下的暗涌,黄伯安的和气里藏着疏离,郑怀远的温和中隐着审视,属官们的恭敬里则透着观望。

在这些人眼里,他这位空降的堂官显然是个需要供着也需防着的麻烦。

薛淮并不认为自己是麻烦,相反总是麻烦找上他。

正月二十四日,薛淮履新的第六天。

辰时二刻,经历司知事赵诚来到薛淮的值房,这位在通政司埋首将近二十年的乾瘦老头站在薛淮案前,略显为难地说道:「禀右堂,有件积年旧案按例该呈右堂过目定夺,只是有些棘手。」

薛淮放下笔,目光沉静地说道:「赵知事但说无妨。」

「右堂,是这样。」

赵诚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去岁腊月廿三,河南彰德府知府王元礼连上三道加急奏本,言彰德府秋潦成灾,田庐淹没,粮仓浸水,恳请朝廷速拨钱粮赈济,并蠲免今岁钱粮。」

薛淮闻言眉头微皱,河南大灾的加急奏本,这按通政司首重通达政情的规矩,是必须立刻封进直达御前的头等大事,怎会成了积年旧案?

「奏本何在?为何积压至今?」

薛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赵诚脊背绷紧了几分。

「回右堂,奏本在经历司吴经历那里。」

赵诚微微垂首,禀道:「按司内规程,外省题奏本章,需先经经历司登记勘合,核对印信丶格式丶用纸丶封套是否合规,再按缓急分送。彰德府这三道奏本送抵时,封套火漆完好,但内里所附勘合凭信用的是旧年式样,缺了今岁新添的防伪暗记。吴经历便按格式瑕疵丶待核」之例,暂押于经历司,发回文至河南布政使司要求补正勘合凭信。」

如今薛淮对通政司的内部架构了解得很清楚,经历司掌文书收发登记和初步勘验,左右参议协助通政使与左右通政分理内外文书,并核定等级摘要,知事丶典薄和书办以及吏员们负责誊抄丶跑腿丶归档。

吴振之作为经历司主官,素以谨守规章一丝不苟着称,甚至有些刻板迂腐,一个小小的格式瑕疵在他眼中便是天大的纰漏。

薛淮抬眼看向赵诚,若有所思地追问道:「河南布政使司可有补文?」

「回右堂,没有。」

赵诚摇头道:「去岁腊月事务繁杂,年关封印,吴经历发回文后便未再催,此事便搁置了。且当时黄堂尊染了风寒告假数日,郑左堂署理司务,因这文书卡在勘合未过,按例不入待分送之列,故也未曾过问。如今开衙,吴经历清理积压文书,才将此案检出,按规程涉及钱粮灾异之本,纵勘合有疑,亦需右堂您亲自核断是否补送或按违式驳回。」

薛淮陷入沉思之中,三道关乎数万灾民性命的加急奏本,因勘合凭信上缺了一个新设的防伪暗记,被吴振之机械地按照规程卡住,期间适逢黄伯安告假,此事被淹没在浩瀚的年关文牍中。

如今这件事成了烫手山芋,被精准地推到薛淮这位分管外省文书的右通政案头。

薛淮脑海中浮现吴振之那张古板的面孔,他和此人的接触虽不多,却也能大略判断此人冷硬的性情,在吴振之想来他肯定没有错,毕竟他只是按照规章办事。

至于黄伯安和郑怀远更没错,彼时一个病假一个按章署理,故而难题是他薛淮的若他强行要求补送则是破坏规章,蔑视同僚的处置,还可能落下「年轻气盛丶急于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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