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夹缝（2 / 2）

「我和少爷？」欧恩有些结巴：「什麽？」

赛巴斯不语，只是冷冷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节，像是审问犯人的判长。

欧恩忍无可忍：「你到底要说什麽？」

「那麽紧张，就知道你有事。你们尾巴一翘我都知道你们在想甚麽。」赛巴斯冷道：「为何少爷突发不适？」

「我怎麽知道？」欧恩大叫：「医生都不知道，我会知道？」

赛巴斯目光幽深：「你还解了少爷的衣服。」

「你这家伙！」欧恩气结：「那不是因为少爷心口疼吗？我当然拆开来查看。」

赛巴斯盯着他半天，撩下一句「我会盯着你的」，大步离去。

「搞什麽！」欧恩骂骂咧咧，气得转身回房。

他觉得自己不算说谎，虽然少爷的衬衫不是他解开的，但是那种情况，正常人都是解开来看个究竟。即使凯尔不在，看少爷那样，他也会直接扯开来看是怎麽回事。

等等！

扯开？！欧恩停下脚步。

少爷那繁琐的扣子，一颗都没有掉，好像他在情急之中，还在慢条斯理的解扣子一样。

欧恩瞬间冷了下来。赛巴斯不会吧，他不会那麽细心吧？！

不，不对。

那里本来就是方便的地方，少爷衣衫不整，也是说得过去的。回头与少爷对好口供，补上细节，万无一失。

「可恶！」欧恩一拳砸在石墙上，刚刚上过药的拳头再次渗出血珠。

都是什麽跟什麽？他堂堂一个骑士，竟然在这边烦恼给别人偷情的事！

当初他怀揣的，可不是这样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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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少爷外厅。

值班守候的老医生侧卧在沙发上，盖着毛毯，微微打鼾。

欧恩靠坐在另一侧守夜，忽然略有所感，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凯尔无声的潜了进来。

欧恩没有开门让他进去，而是打个眼色，两人走到一处隐密说话。

「你今天别进去。」欧恩压低了声：「最好这一阵子都别来。」

「不可能。」凯尔隐匿在阴影里，眼眸低垂，声音很轻：「我答过我会来。」

「赛斯已经警觉了，他说要盯着我。」欧恩摇了摇头：「你得消停一阵，不然就把他调走。」

「他是大公最信任的人之一，调走他不太容易。」凯尔语气淡淡：「杀了他还比较容易。」

欧恩轻笑一声，凯尔却没有笑。

寒风呼啸，窗框唧唧作响。

欧恩挑眉道：「你是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凯尔摸着下巴，似乎在检视自己说笑的频率，是否影响了自己说话的可信度。停顿半晌，说道：「好吧，那麽换一种可能。既然他盯上的是你，把你调走吧。」

欧恩浑身一震。

凯尔斜睨着他，语气依旧平淡：「你自己选。」

欧恩皱起眉头，紧盯着他，嘴角抿成一线，双手暗暗握拳。

担任少爷的贴身骑士，是莫大的机会，但若莫名调任，对名声难免影响，在公爵府的上升空间也算到头了，馀下的只有猜忌和流言。

欧恩看着凯尔瘀肿的侧脸，咬牙道：「你何不乾脆揍我一顿。」

「揍你？」凯尔轻叹一声，有些无奈：「欧恩，我不太喜欢翻旧帐，但你记性不好的话，我不得不提醒。」

凯尔终於抬眼，正视欧恩：「你那套破板甲，连参加决赛的资格都没有，是谁给了你全套铠甲？是谁替你结清了欠款，让你拿到清偿证书？如果不是我，你连在大公跟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还进亲卫队？」

欧恩垂下头，呼吸沉重。凯尔每说一句，他的下颚便紧绷一分，拳头喀喀作响，指节泛白。

「王城里到处都是找机会的骑士。」凯尔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那模糊的夜色：「他们年轻丶有实力丶负债累累。开始都说，只有要机会，必定誓死效忠。真让做点事，就拖三拉四，推诿求饶。」

凯尔声更低，却隐含笑意：「总是盘算更多，却不想预支的都还没还完。他们不知道，城里有的是人，比他们更缺机会，也更有胆识，更有信誉。」

黑眸微眯，似冷似讥：「他们自以为聪明讨巧，但若要在战时，都是该上绞刑台的。连封地都守不住，更不用说家族丶名声丶荣誉了。」

话语很轻，混在冬夜里的空气，寒霜刺骨，欧恩全身冒出一层细汗，通体冰凉。

「但你不是那种人。」黑眸沉静，字句飘散在寒气中，字字清晰：「对吧，布莱克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