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敏儿,不要听(2 / 2)
说到这里,冯文叹了一口气:「我猜...大哥该是晓得的,不然又何至于疯癫成那般模样。」
冯逸尘冷声道:「此方乱世,便该杀伐果断,若是眷念那些世俗常情...我冯家又怎能崛起!」
冯文笑容灿烂:「父亲大人说的对,儿子这不就正在学?」
冯逸尘沉默,片刻后,才说道:「我只是不知...你既能忍这些年,为何现在偏要出手,」
「大顺古殿开启在即,你我父子若是联手,即便缺了李家那枚金印,亦大有机会掌控那座大顺古殿,」
「到那时...我冯家便真正掌握了一条道径...」
「这是我冯家万世不移的富贵!」
冯文淡淡一笑:「万世不移?即便是掌握了道径的圣主爷和他那些血脉,不也被人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说到这里,这中年男人却又叹息一声:「直到此刻...父亲大人还在玩弄这种父慈子孝的把戏...看来,你比我想像得更虚弱些。」
他抬头,生平第一次直视着面前男人,轻声道:「父亲大人...你怕了。」
「噢?」冯逸尘放声大笑,「我倒要看看,文儿你有什麽本事!」
冯文笑了笑,旋即却是轻咳一声。
嘴角散溢一抹殷红,他却恍若未闻,手轻轻一抬。
滔天火系灵气肆虐开来,天地间最为焚灭与狂怒的气息,霎时间压制住了大殿内无处不在的金系灵气。
冯文轻声道:「父亲大人...你该死了。」
冯逸尘眼眸中,终于掠过一抹惊骇之色,「天赋灵根?冯文...你藏得好深!你这修法从何而来?」
片刻后,他却似乎意识到了什麽,狂笑道:「好...不愧是我冯逸尘的种,竟能从玉玺里悟道...」
话音未落,冯逸尘手腕一抖,漫天劲气汹涌而出。
在天地间最为锋锐的金系灵气灌注下,冯逸尘浑身皮膜...霎时间变作金黄之色。
仿若神魔在世。
这便是传说中无坚不摧的体修金刚体!
漫天气劲陡然一散,凝做一片刚猛拳风。
迅疾拳风仿若钢刀,即便隔了数丈,亦让冯文面颊生疼。
可冯文恍若未闻,手腕只往下一压,缓缓道:「起!」
空旷的殿宇之中,骤然浮现一道幽红的光芒。
这红光鲜艳得像血,虽只有手臂粗细,却透着恐怖的焚灭之力。
紧接着,冯文又道:「再起!」
又一道红芒凝聚而出。
此刻...那拳头距他不过一丈远,可冯文却毫不避退,他气势暴涨,没有半点衰竭迹象,他双手握拳,一袭白衫鼓胀如球,气机瞬间攀至顶峰,缓缓道:「三起!」
这头,是狂暴的火系灵气。
那头,是锋锐的金系灵气。
两股灵气撞击在一起,凛冽天地规则四散而来,把偌大殿宇染成红黄两色。
此刻,冯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一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避开。
以他如今的身体,中了这一拳,自然命丧当场。
可同时...那三道红芒,亦会彻底粉碎父亲大人所有的生机。
好一个玉石俱焚!
恰如这温润男人所掌握的火系灵气的真谛——焚灭与狂怒。
父子两人,正在进行一场鱼死网破的勇敢者游戏。
可惜...有人怂了。
一道金色的身影疾驰而退..
冯文轻笑一声,迅疾而上。
他手指轻轻一叩,殿宇内的墙壁,那些隐藏的暗格里,便燃起道道青烟。
「父亲大人,这祭坛是我亲自监工,您觉得我会不提前做手脚?还是说,在您眼里,文儿就是这麽迂腐愚蠢?」
这话听起来无比平静,却如利刀一般,刺进了冯逸尘心中。
「好个逆子...竟抱着同归于尽的打算,」冯逸尘神色微冷,他不知冯文如何能从玉玺中领悟到那门用性命换境界的功法。
这玉玺,他冯逸尘抱着研究了大半辈子,却一无所获...这才甘冒奇险,欲要从冯敏身上夺取天赋灵根。
当然...纵使他冯逸尘能领悟,也定然不会修炼。
我辈修士修炼,本就是与天争命,远古传闻中那些长生不死自然是虚无缥缈之事..
但哪个修士不想多活几年?
只有蠢货...才会想着用性命来换境界!
可惜,他面前就有这麽一个蠢货。
眼看冯文手中红芒再起,冯逸尘眸色一肃,狞声道:「冯文...敏儿还在这里,你施展如此手段,就不怕伤了她性命?」
恰在此时,祭坛之上,一个红衣少女迷茫睁开了眼。
冷...
飕飕的冷风,像是灌进每根骨头的缝隙。
冯敏下意识打了个颤,抬头却看见父亲和爷爷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眼眸瞪得大大的,她心中满是仓皇和悚惧。
「爹...怎麽了?」
听到这声「爹」,冯文的心颤了颤,却是轻声说道:「敏儿...离开这个房间。
」
「好一个父女情深...」冯逸尘面色狰狞,「难道你决意杀我,都没告诉敏儿真相?」
冯文沉默,微微闭眼,手腕再翻。
漫天灵气汹涌而起,吹动他鬓角的白发,在火红灵气的映衬下,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更显苍白。
「哈哈,敏儿都不知道真相,你还执意杀我,这不是在敏儿面前坐实你杀妻弑父的罪名吗?」
「杀妻弑父」四个字入耳,冯文的眼睑垂了下来,一丝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红光愈发璀璨,封死了冯逸尘所有的退路。
恰在此刻,冯逸尘朝着祭坛中央咆哮道:「敏儿...其实...你是我的...」
冯文睁开了眼。
失了心念驾驭,那漫天红芒旋即散开。
在火系灵气的裹挟下,冯文身影在空中化作道道残影。
终究...还是赶在冯逸尘说出最后两个字之前,来到了冯敏面前。
冯敏神色恍然,却瞧见那个从小就与自己不算亲近的父亲,忽然来到了眼前。
两只冰凉的手,覆住了她的耳朵。
冯文笑容温和,俯在她耳畔,低声说:「不要听。」
恰在此时,冯文身后劲气汹涌。
一只微金的拳头,洞穿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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