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赖嬷嬷告状,戳穿贾母(2 / 2)
好在没过多久,贾环便被请了进来。
贾环进来之后,瞥了赖嬷嬷一眼,也懒得搭理她。
直接给贾母行礼道:「孙儿见过老祖宗,不知老祖宗唤孙儿来,有何吩咐?
」
贾母板起脸来责问道:「环哥儿,你少在那儿给老身装傻,你果真不知我因为何事唤你来的?」
「如今你继承了宁国府的爵位,当了贾家的族长了,威风了,你也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了!」
贾环听了,忙是笑着说道:「老祖宗说哪里话,我是贾家族长,同时也是老祖宗的孙儿不是?」
贾母冷哼一声说道:「可是如今你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当上族长,便可胡作非为了?」
「是谁让你捆了赖二一家人,还去抄了赖家的?你可知赖嬷嬷是我贾家的老人?」
「即便赖二有错,你要处置他,难道不能先来禀报我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
说到后面,贾母的声音,也严厉起来。
贾母心里还是有怨气的,这会子一个忍不住,便发作了起来。
贾环听了,不由笑道:「老祖宗,便是你不叫我来,我事后也会过来给老祖宗汇报的。」
「而我之所以先斩后奏,没禀报老祖宗就直接抓人抄家,就是怕老祖宗念及旧情,心一软便放了他。」
「老祖宗可知,赖二在宁国府当了十五年大总管,总共贪墨了多少银子?」
贾母心里十分不快,不过还是板着脸问道:「多少?环哥儿,我先前就和你说过,不哑不聋,难做家翁。」
「如今你也当上族长了,却是要明白清水池塘不养鱼的道理。」
「下面人做事,哪里有那麽多圣人?都能做到不贪不占?只要能够做好事情也就是了,凡事不要苛求太多。」
贾环点头说道:「老祖宗说的是,孙儿受教了。」
「只是,若这赖二贪的少了,我行事又怎麽如此决绝?」
「实在是他贪墨的太多了,当了十五年的大总管,竟然足足贪墨了三十多万两银子!」
「呵,如今宁国府库房里的银子,还没有他贪墨的银子多呢!」
「老祖宗就说,这样的奴才,可不可饶?能不能饶?」
「我倒也劝一劝老祖宗,不要被下面的奴才蒙蔽了呢!」
听到这个数字,贾母也被震惊到了。
她忍不住问道:「环哥儿,你说赖二贪墨了多少银子?」
贾环说道:「足足三十万两!这还是往少了算的!」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皆惊。
这会子,赖嬷嬷也坐不住了。
若坐实了这个数字,赖二可就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了。
她忙再次跪倒在地上说道:「老祖宗最是英明不过的,赖二是我儿子,我是知道他的。」
「若说他仗着主子的恩典,贪占一点小便宜是有的,若说他这些年贪墨三十万两银子,实在没有的事情!」
「这等事情,怎麽厘的清?也只凭三爷说多少便是多少了!」
听到这番话,贾环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他森然问道:「赖嬷嬷,你老人家这番话是说,我信口开河,诬陷赖二了?」
「若我拿出真凭实据来,便将赖二一家人送去官府,告他个盗窃主家巨额财产,判他个流放三千里如何?」
这番话,顿时吓得赖嬷嬷不敢出声,甚至还想求饶,但终究又不能向贾环求饶,只能闭口不言。
贾母终于忍不住问道:「环哥儿,他果真贪墨了三十万两银子?」
贾环说道:「老祖宗,我请了五个帐房来,足足查了十日功夫查出来的,怎麽不真?」
贾环接着说道:「更可笑的是,他自以为帐薄做的天衣无缝,而在我眼里,则如和尚头上的虱子一般,无所遁形。」
「就在十日之前,他一下就贪墨了将近两万两银子。」
「他在帐上记着花了一万多两银子买了五百匹白布,然而库房那边只入库了一百匹白布。」
「剩下的四百匹白布,便悉数被他贪墨,就这还没算价格里面的猫腻。」
「再加上灯油等其他宗物品,只一次他便贪墨了小两万两银子。」
「而从他第一年当总管起,一笔笔贪墨的帐目,都清清楚楚记着呢!怎麽会有错?」
「老祖宗觉得,这等无法无天的王八羔子,还能留着吗?」
听到这里,贾母不由沉默下来。
便是赖嬷嬷,数次张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求情。
这贪墨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多到就连赖嬷嬷,都觉得触目惊心的地步!
赖嬷嬷自然是知道两个儿子贪的,却也没料到,他们竟然贪到了这等地步。
这会子就连赖嬷嬷都觉得,这赖二是咎由自取了。
却说贾母沉默半晌之后说道:「环哥儿,你准备如何处置赖二?」
贾环说道:「他贪墨了多少银子,自然是全部吐出来。」
「而赖二所作所为,远不止贪墨而已,他还借着宁国府的名头,在外面威逼利诱,豪夺强取,逼死过人命。」
「他借着贾家的名头,作恶多端,为自己谋私利,坏的却是咱们贾家的名头。」
「这等恶奴,怎能轻易放过?查明之后,自然是移交官府,以警示后人。」
旁边,赖嬷嬷听了,再也撑不住,忙一下跪倒在地上央求道:「还请老祖宗开恩,饶了他一条性命,如今我们知道错了,甘愿交出贪墨的银子,只求能够活命。」
贾母也皱眉说道:「环哥儿,你需知家丑不可外扬,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的道理。」
「这等事情,藏着掖着尚且不及,免得坏了名声,哪里有自己张扬出去的道理呢?」
闻听此言,贾环认真说道:「老祖宗,问题是,咱们不说,别人,便不知道吗?」
「老祖宗信不信,咱们贾家恶奴还有家族子弟做的那些恶事,京兆府那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们不查,只是碍于咱们国公府的脸面,然则纸里包不住火,这些事情,终究是要爆的。」
「就如薛蟠一样,他的人命官司,终究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爆出来的。」
「而到了那时候,可能就是咱们贾家要遭到清算的时候了。」
「到时候,不但咱们东西两府要遭殃,只怕就连大姐姐在宫里,也要受到牵累。」
「老祖宗,便是如此,老祖宗也要一心保下赖二一家吗?」
「这————」
一时间,贾母却是迟疑起来。
赖嬷嬷便是再受宠,也断没到能够和贾家危机,元妃在宫里的地位重要。
赖嬷嬷越发惶恐起来,她磕头如捣蒜,只是央求。
贾母心又软了下来,她不由问道:「环哥儿,只是一个赖二罢了,何至于此?就不能留他一条性命?」
贾环叹道:「老祖宗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只是,只怕老祖宗终究是错付了呢!」
「外面人都知道咱们家豪仆倒是比主子都体面,主子有一分,就有奴才一半。」
「外人都知道,咱们贾家外面看着光鲜,实则内已是空了的。」
「如今府里日益艰难,就连老祖宗都准备裁剪丫鬟,缩减开支了。
「而咱们府里的那些大小管家呢?可是人人富的流油,可比当主子的气派的多。」
「老祖宗念着主仆情分,但是他们又何尝懂得感恩了?他们会想着府里财力艰难,便少贪少占一点吗?」
「我只问老祖宗一件事,赖二在宁国府贪了三十万两银子,他哥哥赖大在荣国府又贪了多少?老祖宗可知道?」
「只怕这赖大贪墨的,比赖二更多呢!」
闻言,赖嬷嬷忙辩解道:「天地良心,咱们西府可不像东府。」
「咱们府上,上有老祖宗,下有各大管事看着,赖大便是想贪,又哪里敢贪呢?」
贾环笑道:「是吗?那你们家的园子又是怎麽来的呢?」
「荣国府这边修了一个大观园,你们家就起了一个小观园。」
「荣国府修一个大观园花了几十万两银子,你们家的小观园,起码要十几万两银子才能建起来吧?」
「只是建一个大观园,就敢从中贪墨十几万两银子,你告诉我赖大不敢贪?」
「如今我倒想问一句老祖宗,如今荣国府这边,能一下拿出十几万两银子吗?
「」
「然而人家赖家,一次就敢贪墨十几万两银子!」
「如今荣国府上,都快揭不开锅了,恨不得吃饭都少加一道菜!」
「老祖宗更是惦念主仆情分,然则这些奴才,又何尝懂得感恩了?」
一席话,说的贾母脸色阴沉如水。
赖嬷嬷满脸绝望,一下瘫软到了地上。
这位环三爷,实在是太狠了!
赖嬷嬷这边刚说赖大不敢贪墨,人家环三爷便拿他们家起的园子作证。
那个园子,少说也要十几万银子才能起来。
而这园子,大家都是知道的。
他们家甚至还请贾母丶邢夫人丶王夫人等主子去喝酒听戏。
当时不觉得什麽,如今想起来,这实在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了。
这如何能隐瞒的住?
而这园子正是在荣国府修建大观园的时候起来的,若说不是贪墨荣国府的银子,赖嬷嬷自己都不信。
这一次就能贪墨十几万两银子啊,别的时候,他怎能不贪?
这几年贾家生计艰难,赖嬷嬷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他两个儿子,仍然贪婪成性,疯狂吸血。
这等情况下,赖嬷嬷甚至不知该如何求情了。
而贾母,心情同样不佳。
一来她觉得遭到了背叛,二来贾环也丝毫没给她留脸面。
无情揭穿了荣国府这边的困境,还有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
其实,贾母何尝不知道底下的奴仆贪婪呢?
只是她一心想要维持主仆情深的局面,一直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更何况,她也没料到,这些奴才,竟然贪婪到了这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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