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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太后的秘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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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太后的秘密

暮色渐合,宫灯次第亮起,晕黄的光晕在朱红宫墙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影子,彷佛诉说着无声的秘密。天际最後一抹暗紫的云霞被深蓝吞噬,冬日的星空显得格外高远而清冷,几颗疏星寒碛地闪烁着。

凛夜捧着一卷刚从经阁取出的《金刚经》,步履轻缓地走在通往太后礼佛的静心苑的回廊上。经卷的蓝布封套触手微凉,带着经阁特有的陈旧纸墨与淡淡防蠹药草气味。

冬日的寒意从青石板缝隙间渗出,透过他单薄的靴底,让脚心阵阵发凉。他的青色常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衣角的磨损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袖口内侧一道不显眼的裂缝,是他昨日躬身时不慎被桌角勾破的,尚未得空缝补。

这是一份临时的差事,一名小太监突感不适,总管便随意指派了恰好在附近的他前来送经。这等跑腿的琐事,本不该落在他这位名义上的公子身上,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宫中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与落井下石。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馀韵,那是一种沉郁的丶彷佛能压住心跳的香气,与往日相比,静心苑周遭显得过分安静,连巡逻的侍卫脚步声都似乎放轻了几分,身影在远处灯火明灭间如鬼魅般掠过,刻意绕开了苑墙附近区域,彷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酝酿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紧张。

凛夜的步伐平稳,却掩不住心头的沉重。这些日子,皇帝夏侯靖的冷落与後宫的排挤已让他身心俱疲,而那夜摄政王萧执的侵犯,犹如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灵魂。每一次行走丶坐下丶甚至夜半翻身,某处隐秘的钝痛与记忆中的蛮力便会苏醒,啃噬他的尊严。

每迈出一步,身上隐秘处的疼痛便如影随形,提醒着他那不堪的屈辱。他咬紧牙关,试图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毫无异样,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经卷,几乎要将书页捏皱。他能感觉到自己後背肌肉的紧绷,彷佛随时准备抵御来自暗处的袭击。

他知道,在这深宫中,任何一丝软弱都可能成为他人攻击的把柄。他的脊梁必须挺直,即使内里早已碎成了齑粉。

就在他即将转过最後一道回廊,步入静心苑外院时,一阵压抑却激烈的低语声随风飘来,钻入他敏锐的耳中。声音从不远处一座玲珑假山的背後传来,那假山以太湖石叠成,孔窍繁多,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恰好成了绝佳的掩体与共鸣箱。断续却清晰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紧张感,穿透了寒夜的静谧。

凛夜瞬间停下脚步,身体本能地贴近冰凉的廊柱,将自己隐入阴影之中。粗糙的木柱表面抵着他的肩胛,传来真实的冷硬触感。他屏住呼吸,连怀中的经卷都彷佛停止了存在。心跳在胸腔中剧烈地撞击着耳膜,咚咚作响,却被他强行压下,生怕发出丝毫声响暴露自己的存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

那是两个他绝不会认错的声音。

一个威严丶冷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是摄政王萧执。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彷佛刀锋划过寒冰,仅听到这声音,凛夜便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胃部不由自主地收缩。

那夜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萧执的冷笑丶那双充满征服欲的眼睛如梦魇般重现,让他的手微微颤抖,差点脱手让经卷滑落。

另一个声音,虽竭力维持着端庄雍容的语调,却难掩一丝激动与尖锐,是太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於裂开一道缝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靖儿如今愈发不受控了!」太后的声音压得低低,却像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你当初是如何答应本宫的?你说过只要他安分坐在那个位置上,本宫便可高枕无忧!你如今却……却步步紧逼,连户部最後那点银钱调拨的权限都要收走,你让他这个皇帝,日後在朝臣面前还有何颜面?!」

「太后。」萧执的声音打断她,冷硬如铁,透着明显的不耐,彷佛在斥责一个不识趣的下属,那语气中的居高临下,丝毫未因对方的身份而有所收敛,「莫要忘了,若非本王,何来他今日之位?他能安安稳稳当他的皇帝,享受万民朝拜,靠的是谁?您这般急切,莫不是忘了当年的交易?」

凛夜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浸透。交易?什麽交易?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经卷,指节泛白,蓝布封套下的硬质书角硌得掌心生疼。

萧执的语气中,没有对一国之母应有的敬畏,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某种掌控秘密的优越感,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彷佛触碰到了深渊的边缘。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假山旁枯竹的沙沙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清,像无数细小的爪子搔刮着地面。

凛夜紧贴着廊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化作冬日可见的淡淡白雾,瞬间消散在黑暗里。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萧执那夜的暴行,那双冷酷的眼睛丶那毫不留情的触碰,让他胃部一阵翻涌,喉头泛起苦涩。他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的对话,试图从这断续的言语中拼凑出真相,就像在黑暗的迷宫里摸索唯一可能的光源。

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恳与焦虑,那属於母亲的天然防护与属於政治人物的无奈挣扎混合在一起:「可他是……他毕竟是本宫的亲子!你难道真要把他逼到绝路?那些兵权,那些奏摺,你总得给他留一点颜面……本宫求你,看在……看在过往的情分上,给他留一条路走!他如今夜不能寐,脾气愈发暴烈,我这做母亲的看在眼里……」她的话语後半段带上了哽咽,却又极力吞了回去。

亲子?凛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夏侯靖是太后的亲生儿子,这是宫中公开的秘密,但太后此刻的语气,却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彷佛夏侯靖的皇位并非理所当然,而是某种脆弱的丶随时可能被收回的妥协。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害怕触怒对方,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丶巨大的威胁压得喘不过气,连母亲的自称都变回了本宫,试图用身份维系最後的尊严。

「颜面?」萧执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听者的耳膜,让凛夜的心脏一阵抽紧。他太熟悉这笑声了,那夜,萧执也是这样低笑着,将他所有的抵抗与尊严碾碎。「颜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安分做好您的太后,礼您的佛,享您的清福,前朝之事,勿要多问,这才是您该有的丶也是唯一能保住的颜面。」他的话语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准备将太后钉回她应在的位置。

萧执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近乎主人对仆役的威压,彷佛太后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操控丶需要时时敲打的棋子,甚至连棋子的独立性都欠奉。

凛夜的呼吸几乎停滞,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手脚冰凉。这不仅仅是权力的倾轧,更像是一种深层的丶黑暗的制约。

太后与摄政王之间的对话,远非普通的权力争斗,而是隐藏着更深的丶足以颠覆伦常的秘密,甚至可能动摇整个皇权的根基,将那御座上的光芒彻底染黑。

「萧执!」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层端庄的伪装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惊怒与……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假山附近似乎有衣物急促摩擦的窸窣声,或许是太后因激动而踏前了一步。「你莫要逼人太甚!当年……当年若不是本宫替你……替你遮掩那件……」

「当年如何?」萧执的声音骤然沉下,带着一种极致的危险意味,彷佛毒蛇昂起了头,嘶嘶作响,准备给予致命一击。周遭空气似乎都因这语气而降低了几度。「太后是想重提旧事?有些话,说出口,可就收不回去了。您确定要在这里,与本王讨论当年?」

最後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地上,带着无形的威胁。

凛夜的心跳几乎失控,他紧咬下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太后口中的当年,究竟是什麽?是什麽让她如此投鼠忌器,甚至连提起都充满恐惧?

假山後陷入一片死寂。凛夜甚至能想像出太后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戛然而止的话语。她的沉默,彷佛承认了自己的无力,也暴露了她对萧执的忌惮。

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更显凄冷,像是为这场对话增添了一抹诡谲的气氛。

假山後陷入一片死寂,那种死寂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窒息。

凛夜甚至能想像出太后瞬间煞白的脸色,震惊瞪大的双眼,以及戛然而止的话语被无形之手扼在喉咙里的模样。她的沉默,漫长而压抑,彷佛承认了自己的无力与致命的把柄被攥在对方手中,也彻底暴露了她对萧执深入骨髓的忌惮与畏惧。那不仅是对权势的畏惧,更是对共同罪孽被揭发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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