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偷偷摸摸(2 / 2)
止血带的时间又到了,陆成和戴临坊几人继续休息,还是要继续准备清创。
如果是截肢术的话,五台都结束了。
可保肢术情况下,清创术都还没做完。
毁损伤如果类比的话,就是腐烂得一塌糊涂的朽木,但你要通过一定的办法,找到朽木里还有生机的局部,将其种到土里,让其变成能生根发芽的种子。
并且,这块朽木的腐烂部分还具有剧毒,如果没有清理乾净,尚存生机的那局部分分钟敢死给你看。
终于,再次开台后,又过了一个小时。
陆成宣布:「吴主任,您要不先去吃个饭?我和戴医生继续做一下血运重建,等会儿您和戴医生轮替?」
其实,吴祥和戴临坊两个就是工具人,大可以三个人一起下去吃饭。
不过,病人不是全麻,就不能这麽做。
手术医生都下台了,把病人晾在手术室里,这是找「投诉」刺激。
「好!~」吴祥点头得依旧像一个工具人。
戴临坊则是目光森森然看了陆成一眼,带上了恐惧之色。
毁损伤,不只有四肢有,腹部也有毁损伤。器官也有毁损伤。
普外科,肝脏毁损伤,等死吧。
胰腺毁损伤,大概率等死。
脾脏毁损伤,切。
肠管毁损伤,切!
非普外科的毁损伤,也几乎要麽等死,要麽切————
本来,骨科的毁损伤也是一个切字的。
直到遇到了中南医院的兰华罗教授,才有了一线生机。
这种一线生机,是当前医学界的奇迹。就是他人眼中的不可思议。
「咕噜咕噜!」戴临坊吞吐几口口水,喉结滚动着:「累吗?」
陆成趁机抓捏着手,放松手部肌腱和腕关节,翻着白眼:「谁敢说不累,我都能给他一刀。」
「医生,还没做完吗?」女人的心情还在忐忑。
陆成回道:「你的情况很复杂,毁损伤不是玩笑!~必须要谨慎处理,我们要做好清创。」
「如果手术真的非常好做,我们术前何必和您费那麽多口舌啊?」
「嗯——辛苦你们了。」女人一直没睡,她也知道陆成等人一直在手术,饭也没吃。
「继续再做一会儿吧,等会儿吴主任来后,你先去吃饭。」陆成低头,暂作休息的他,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戴临坊再次变成了工具人。
紧接着,戴临坊就看到了,陆成在清创完后,于乱七八糟之中,开始进行了软组织的缝合重建。
这是基于骨科各种缝合术丶关节重建术为基础的重新搭建患者的软组织平衡性。
当然,戴临坊看不得特别细致,所以就把血管丶血运重建丶神经重建,也归类了进去。
终于,戴临坊找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你要不先把血管和神经吻合的地方标志出来吧。」
戴临坊的意思是,在陆成去吃饭的时候,他可以略帮忙,能稍微给陆成减缓一些压力。
「你只能处理神经,这个血运重建,并非单纯的血管缝合。」
「而且,你只能处理大神经,小的神经重建,你把握不好————」陆成细致交接。
戴临坊学过血管缝合技法,神经缝合技法,但缝合技法与血管丶神经重建又是两码子事了。
「好!~」戴临坊点头答应下来。
时间如水,又是足足三个小时过去。
满打满算,从患者进手术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七个小时。
这些时间,都足够三个外科医生将一具尸体解剖完。
却不足以陆成三人将保肢术中的「保足术」操作到位,只是接近于尾声。
陆成的左手拿着注射器针头,在患者足部的多个位置轻轻扎破皮肤。
这手段,可比电视剧的容嬷嬷狠。
而且,这每一针下去,都是见血的。
患者处于麻醉状态,自是感觉不到疼痛的,而与刀口丶创面比起来,这种疼,患者就算是麻醉苏醒后,也感觉不到。
或者说,基于患者是毁损伤,术后能感觉到疼痛,就是一种庆幸了。
陆成扎过的地方,血滴如羞涩待开的小姑娘一般,缓缓外冒,半遮面,羞羞答答。
但这场面,在陆成看来,便是如沐春风。
口罩遮挡的嘴巴咧开,堪比笑得嘴嗨的「熊二」。
这场面,在戴临坊看来,觉得难以置信,似懂不懂。
这场面,在吴祥看来,那就是另外一种东西了。
毁损伤之所以不能保肢,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血运重建极为困难。
没有血运的地方,坏死是必然,不保肢就是保患者死,是违逆医学基本原则的。
现下,陆成竟然将局部的微细血运都重建了起来。
血是生命之源,见血是生机浮现伊始。
所以,这一台毁损伤保肢术,就这麽无声无息地做完了。
州人民医院的一个第一次,就这麽偷偷摸摸地被陆成这个师气的小伙子给摘了。
吴祥尚未开口,陆成就请示了起来:「吴主任,我觉得,现下这局面,患者的末端血运尚可,皮肤缺损严重,因此需要暂行旷置处理。」
「待二期,根据恢复情况,再考虑是否要行皮瓣移植术丶功能重建术等功能修复。」
「我的建议是,把她转去手外科,因为我们急诊科的病房,不具备这种细微创面的护理能力。」
吴祥闻言,终于点头宣布:「姑娘,听到了吧,你应该是不用截肢了,我们帮你闯过了第一关。」
「但以后,这只脚的功能,可能没那麽好。」
女人早就心死如灰,这会儿甚至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手术这麽久都没结束。
突然,听到吴祥这麽说,她的脑子瞬间空灵:「啊?」
「嗯,有总比没有好。」
「盖起来就出去了,总比截了好。」吴祥平静地回复。
「谢谢吴主任,谢谢各位医生,谢谢你们。」
「唔唔唔——谢谢。」女人的声音沙哑,抽泣的声音委屈。
当然,又有一种坦然的放松感。
人,只有在面临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
如果以前,有人问她,脚好不好,她只会觉得,脚不就是用来穿鞋子,用来走路的嘛?
只要鞋子好看,裤子好看就行了,脚好不好,有什麽所谓?
可,忽然有一天,有人对你说,你必须截肢,你的脚不属于你了,你以后没脚掌了——
m.
必须这麽做,不做就会死。
你肯定会脑子乱哄哄,嗡嗡嗡。
而且,甩会给你太多思考时间,所以,你只能短期内自己委屈,自己去消化丶面对这一切。
直到,你开始祈求,你开始祈祷,你开始期待上帝丶神仙丶玉皇大帝丶如来佛祖。
但大概率,他们是甩会搭理你的。
截了就是截了————
你心如死灰的躺在手术台,任人摆布,你甚至连感觉截肢时疼痛的主动权都没有,医院吼会让你去感觉这样的疼痛。
在甩知甩觉中,面临丶亲历,跟着自己的器官,父母所赐的器官,被人摘掉。
你只能如此认命,因为你还想活着,至少你还有一条命去看你想看的人,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你做完了一切心理准备后,你都想过了争后亨少出门,少给家人添麻烦,幸受了截肢后可能会被孩子嫌弃,被婆家嫌弃丶与老公离婚————
你都在打算争后怎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你甩用截肢了。
就是脚功能不佳。
那是脚的功能吼佳吗?可能脚甩太罐看。
那是甩太罐看的事情嘛?
那是人完不完整的事情。
这句话,如天籁之音。
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毫无心理准备。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怪医生不按照手术流程走——
这份仍仍摸摸,由医生悄咪咪给她准备的惊喜,绝对算得上她三十多仫来,收到过的,仅次于父母予命之恩之外的最大惊喜。
女人哭了一会儿,又声音驻哑的破音:「医生,谢谢你们,谢谢,我吼想被截肢,我真的甩想————」
「嗯——应该是吼用截了,我们仔细清创后,发现了一线生机。」
「甩说这匹多了,做完你这台,晚饭都快可争吃了。」吴祥打断病人的思绪,也吼想她太过激动,再闹出其他意外。
大喜大悲,都可能仏起心干意外。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