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都做得到(1 / 2)
她在看他,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她平时虽然话不多,但却是脸上藏不住一点情绪的类型。
频频瞄他,却又很快的转开视线,明显就是在思考关於他的事情,但没想让他知道。
所以他不问,任由她看,也不特意去迎上她的视线。
只是,那个偷偷摸摸,还自以为没被发现的样子,让他差点没控制住翘起的嘴角。
上星期,他提到两人的纪念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彷佛没想过他会记得,又或者,没想过两人会能走到现在。
他想,他们确实是同一个类型的人。
对世界保持距离,对感情保持戒心。
他害怕被丢弃,被抛下;而她害怕弄丢自己,失去翅膀。
不同的是,他害怕的时候,会选择紧紧抓住,而她?
她会选择逃跑。
他一直都在克制着。
依旧用「喜欢」,包装着他沉重,又令人窒息的情感。
他想要她只看他,只想他,只要他;想听她说不会走,说只会看着他,说爱他;想把她弄得乱七八糟,听她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她不会走。
那样的自己,熟悉又让他厌恶。
从有记忆开始,他心里就不断的恳求着谁拜托让他留下。
到了新家,他乖巧丶不吵不闹丶体贴温和,但当晏舒出生时,他还是慌了。
他记得自己微笑着,心里却在问:
「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还有待在这里的理由吗?」
所以他成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好哥哥。有用丶温柔丶有耐心——因为只有被需要,才能够留下。
但他遇到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家人——他们是真的爱他,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可能不知道他内心的恐惧,也不知道温柔体贴是他的保护色。但因为他们无条件的爱着他,渐渐的,不知不觉的在成长中,他也慢慢的被治愈了。
那个恳求着留下的声音也不再清楚。
直到大二。
她是大一的学妹。整整一年,她送早餐丶出现在他会经过的地方丶接近他的室友打听他的喜好还有课表。
告白的时候她说:「学长,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的全部。请给我机会让我对你好!」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喜欢他的全部。
黎晏行接受了她的告白。
虽然是第一次交女朋友,但他本就聪明,又擅长察言观色,加上室友谢云琛的经验谈,基本上交往起来没什麽摩擦。他保持着一贯的温柔体贴,约会的时候总会带束花,把有用的笔记都帮她整理好,经期的热巧克力也没忘记过。
但当学妹撒娇着想要他半夜出宿舍买宵夜,翘课去约会,或者跟她的朋友一起去KTV唱歌——明明知道她可能会不高兴,但还是委婉拒绝了。
那时候他大三,忙着实习,有空的时候也只想好好的跟她两个人一起说说话。他们一直没有跨越最後一道防线,一方面是因为她还住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两人都是第一次,他想好好的对待。
他规划的未来里有她,所以他一点也不急。
但渐渐的,学妹回的讯息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没有时间跟他见面。她总说系上有活动,跟朋友有约了,或者周末得回家看父母。两个月见不到她一面的他想好好谈谈,她也终於接了电话,来赴了约。
然後,她提了分手。
「学长,你很温柔,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但我想要的是轰轰烈烈的爱情。那种在雨中跳舞,在街上忘情拥吻,那种说走就走的冲劲。」
「而且说真的,你也没有真的很喜欢我吧?一次都没有说过让我不要回宿舍,问我能不能留下。」
她拿起包包离开了咖啡厅,而他只是坐在原处,让排山倒海的情绪淹没他。
他的温柔,他想珍惜她的心情,都像个笑话。因为就算他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最後,她也不想要他。
「看吧!她不需要你在她生活中。」
那个心底的恳求声长大後,变成了嘶吼,
「能选的话,没有人会让你留下」。
那之後,他没再谈恋爱。
彷佛关掉了脑袋里的开关,他拼命工作之馀,只是云淡风轻的活着。遇见单身丶合眼缘丶又向他示好的女孩,他会跟她们回家共度一晚,然後隔天一早毫无留恋的离开。
但他从来不会带人回家,也不会再见谁一次。
但沈恙...打破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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