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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谢令桁收回巾帕抚慰:“哭累了便睡吧,睡醒就到家了。”

话中的“家”令她发寒发僵。

那是家吗,那根本不是她的家,只是困住她的囚笼罢了……

孟拂月一字未回,眼睫上还沾着眼,阖眼似玉兔般乖巧。

她不想和他说话,归途之路便装睡着,即便她之后醒觉,也不想睁眼。

怀中的人儿是真睡假睡,他自能感受到,晚膳之时,谢令桁忽然道了句:“吃一点吧,莫非你想我倒你嘴里?”

顿时被这话吓出了冷汗,她沉默地直起身板,把饭食咽下肚,又赏起窗外的薄暮之景。

“你就这么恨我吗?”他若有所思地问出一声。

孟拂月望那落日余晖,消逝于远处的山峦中,轻声回他:“大人放妾身走,妾身便不恨。”

寻她寻了多日,天知道他多难熬。

没她在身侧,连觉都睡不好,成日思索着她会逃到何处去,会在哪里扎根居住……

她会遇上什么人,会与谁拜堂成亲……

他蹙了蹙眉,未再往深处想。

“那你继续恨吧。”思来想去,谢令桁慢条斯理地回上一语。

一缕缕寒风刮进,舆内十分冷寂,她未放落帷幔,任凭冷风吹刮,吹于二人之间。

经此一逃,可谓是完完全全地闹僵了。

她似乎不必再阿谀奉承,不必再假意取悦,破罐子破摔,随他怎么对待。

望她疏离又淡漠,他竟破天荒地没刁难,微侧着身,倚靠在车厢另一头。

返回谢府已是一日后,马车于府门前停落,门旁除去两名府侍外,还有位朝官端庄而立,似在等谢大人作何商议。

孟拂月不谙那朝中事,可瞧其官袍,大抵是个正五品的官。

这人见马车停稳,恭敬地向谢大人一拜,官靴旁摆着两只木箱,里头像放有金锭。

随大人行步出舆,她闷声不响地跟在身后,瞧望此朝官逢迎作笑。

“恭贺谢大人擢升为尚书令,张某近日得来些奇珍异宝,想献给大人,”此人喜笑着开了口,意味深长地添上后半句,“望大人日后多加照应。”

视线随即掠过她,朝官笑笑,打趣地问:“大人这是陪美人出府闲游?”

谢令桁与其客套几句,展袖示意此人去正堂候坐:“张大人进府说吧,我安顿一下美人便来。”

她未听人提过,也未曾留心,不知他竟已成了尚书令。脱离了宣敬公主,他仍能顺风顺水,想必是有万全之策。

也是,胆敢利用公主上高位,又能全身而退的人,定当是多谋善断,一丝不苟的。

正如是想着,孟拂月穿过府邸长廊,再抬眸一望,发觉大人带她去的,是离正房相隔甚远的一处厢房。

她随其步调停了脚步,忽望大人凑近,在她耳畔道得凉薄。

“容岁沉已经辞别了,你再不会和他相见,”冷哼一声,谢令桁抚着她的青丝,缓慢道,“绛萤也回了孟府,不会再伺候你了。”

似是剪断了她所有的救命稻草,他对此早有预谋,当下又将她死死地困住:“以后没人会帮你,你就安心地待在我左右,享受我的荣华。”

“敢动别的心思,我真会杀了你。”

冷语飘落,孟拂月晃神一瞬,思绪凝起时,谢大人已走去了府堂。

容公子和绛萤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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