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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红烛帐暖，痴云腻雨之际，他总爱闻着这淡香入眠。

眸光忽而一沉，他抬目，凝视起端立的婢女：“你今日是涂抹了什么？”

莲儿自然不说那真相，更不会提这香是孟姑娘给的，便不明所以地摇头，装作无知之样：“奴婢和以前一样，不明白大人所指为何。”

“留下磨墨吧。”沉默了一会儿，谢令桁提笔轻敲桌案，示意婢女不必急着走。

莲儿顿时惊诧，微瞪双眼，不可置信地动了动唇：“磨……磨墨？”

孟姑娘只道此香大人应会喜欢，哪料得大人会如此喜欢。

怔愣之余，莲儿忙拿起墨锭，乖巧地遵命而行。

一粒粒雪籽打在窗上，谢令桁透过轩窗朝庭院一望，视线锁于一抹姝影上。

她在亭中赏雪，肩上披着狐裘大氅，一双清秀杏眸正朝此处望来。

下一刻错开目光，他低低一笑，忽又命令莲儿：“站着磨太累，你坐边上吧。”

莲儿听罢险些未拿稳墨锭，浑身一抖，更觉不可思议：“奴婢怎能和大人平起平坐……这也太不合规矩。”

“你在违抗命令？”谢令桁同寻常一般柔和地问，眸子里透着逼人的寒气。

“奴婢该死，奴婢越矩了。”见此连忙从命坐下，莲儿端正着腰身，满脸又染上片片绯云。

第68章 暗斗（2） 孟姑娘？你是说那位失宠的……

从窗外瞧进， 屋内的二人挨得极近，那莲儿仿佛再靠近几寸，就能扑到大人的怀里去。

这一幕，府院的奴才能见着， 闲坐庭廊的她自也能见着。

孟拂月瞧得惬意悠然， 轻阖眼眸，斜倚在廊柱上， 静听起来往之人的窃窃私语， 心下快活着。

离府廊不远，有府侍感慨万千， 望了几眼， 脱口就道：“莲儿怎坐在大人身侧？如此亲近，莫不是大人要先抬莲儿？”

跟大人归府的明明是小桃， 那莲儿怎会和大人那样挨近，闻听的人颇为不解， 敛声反驳：“不会吧，小桃刚被带回，厢房又与孟姑娘紧挨着，再怎么说也是小桃更得得宠一些。”

“那位还在赏花呢，小心被她听到了……”又有位奴才瞥见几步之远的她， 慌忙抬手， 让言语的几人轻声点。

光议论着小桃和莲儿，倒忘了仍有个孟姑娘。

可都在瞧新人笑，哪还有人会在意旧人哭， 谢大人已宠上了小桃，这位主当是失尽恩宠。

“谢大人都将风尘女子领回府上，定是觉她失了趣， 把她冷落了，”沉寂片刻后，府奴里轻飘飘地传出一语，“我们还顾虑她做甚？”

这几言时而清晰，时而含混，孟拂月零零散散地听着，心里无澜且安逸。

身处极冷的寒冬，本该冻得发颤，然她阖紧双目，竟是在廊下睡了着。

妄议的下人渐渐离远，院落的某个角落，一名女子亦看见此景。

这女子便是话中的小桃。

书室里，一双鹰隼般的深眸，时不时地瞥向在廊内睡觉的娇色。

她面色不改，毫无举动，甚至还安稳地熟睡了，谢令桁眉眼阴沉，容色极其难看，视线良久未回书卷。

“咣当！”猛然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

他霎时回神，转眸瞧着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