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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焦二只是哭得愈发伤心,连连叫苦:“天可怜见的,您便是打死了小人......小人也是这般说辞!我实在不知那不孝女逃哪里去了哇......我若说谎,便教我舌上长个疔,日后不得好死!”
焦二一面咒身发誓,一面抱怨咒骂: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黑心烂肺的东西哇......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呐......呜呜......呜呜......”
明知这光棍在说谎,秦如松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逼出他肚子里的真话来,秦如松从没有哪一次,似今日这般如此无力。
怒极,秦如松一拳用力捶在栏槛上,震得整个牢室似乎都颤了颤。
焦二的哭声顿了顿,尔后,放低了声儿,一味呜呜咽咽闷声哭得言不得语不得。
秦如松听得怒火中烧,狠狠转身,迅疾如风地步离牢房。
焦二依旧续着哭声,忍着背上流血发脓的棒疮疼痛,翻了一半身子,侧躺。
疼得龇牙咧嘴之际,想到了雪姐儿那小蹄子,明明可以净身出户,偏偏要卷了聘财逃走,白白给他安上“设局谋财”这么一顶帽子,这是诚心要她老子去死呐......
思及此,焦二真心实意地恨骂了几句。
可渐渐地,他的嘴角在无人见着的角落里,止不住越咧越开,无声发笑。
谁承想,他那不起眼儿的闺女,竟是块金疙瘩,侯爷也稀罕,秦四爷也宝贝。
他焦二恨不能将一女嫁二夫,可惜法度不允,世情难容。
既然是“扁担没扎,两头打塌”的形景,他焦二又不是傻子,自然是选利更大的一方了。
那可是侯爷,权势滔天。
雪姐儿跟了侯爷,那就是半个官夫人了。而他焦二,就是官夫人她亲爹!
再说......若是不允,那位活阎王可是能随时捻断他这条小命的。
虽然这几日他也体会着了,这位秦四爷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想到明儿那顿杖刑,焦二心里说不怵是假的。
可他这等人,命既贱又硬。他就不信,眼见着前面摆着的泼天富贵,他焦二会抗不过去!
又所谓“富贵险中求”,便是为了这泼天富贵,将命丢了,也值!
这厢,秦如松沉着霜冷的脸,从府衙牢狱里煞冲冲地踏将出来。
“爷......”阿财迎上前去。
秦如松一径疾走,一径冷声吩咐阿财:“去挑几个心腹人,盯着焦二。”
是狐狸总要露出狐狸尾巴。
他一定要寻着她!
皇城南门前棋盘街,府部对列街之左右,天下士民工贾各以牒至,云集于斯,肩摩毂击,竟日喧嚣。
这日,正是春夏之交,暖阳明媚和煦。
京城知名的一座茶楼里,茶客满座,一声尺木乍登场,滚滚滔滔话短长:(清。诸明斋《生涯百咏》)
“上回书说道,这侯府义女与人淫奔,下落不明。府尹大人断那焦二九十脊仗,徒二年......行刑之日,但听府尹厉喝:‘左右!与我背将起来,重打九十脊仗!’”
那说书的顿了顿,方又汹汹续讲:
“那焦二当厅便吓得面如土色,尿屁直流,连连讨情告饶。可这执杖的上下,哪里理会他一个猾棍?卯足了t气力,执杖打将下来:一仗下,皮开肉绽;三十仗落,白骨森然;九十仗毕,那焦二已半身变血葫芦,没得人样儿了。”
堂下丝丝吸气声连连。
无人留意到,一个僻净阁子里,一女娘杵着下巴,听了这等血腥之事,眸中却无惊无恐亦无喜,宛若听了一桩寻常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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