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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成亲了,对苏茵来说,昔日的燕游便已经死去了,李三娘的丈夫李家阿大,对苏茵来说,他便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有妇之夫。
李三娘的不安和排斥,落在苏茵眼里,便如同一个小孩挥舞着木刀保卫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浅显,稚嫩,气势虽足,但没什么攻击力。
苏茵大可以告诉李三娘,她的亡夫曾经为护着她当街射杀户部尚书之子的汗血宝马,力排众议让她一个农女参加了学堂校考,又花式包揽了她的所有花销,带她纵马过长街,宣告她是他护着的人。
就连她的父母和姊妹,他也爱屋及乌地护着,让她父亲当了一个七品小官,为她姊妹牵线搭桥,出嫁相送。
生活琐碎里的爱意固然温馨,但托举向上的爱意才足以称道。
但苏茵并不想刺激如今敏感不安的李三娘,只把这些默默地咽下去,让它们成为自己一个人的回忆。
无论如何,李三娘给了苏茵吃食和棉被,收留了她,给了那些伤药,苏茵不打算点破这个以夫为天的女人的幻梦,只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她诉说,好似深沉的夜色听着夜雨的呼啸一般,宽容而沉默。
李三娘一个人卖力地诉说着,而苏茵只是垂眸浅笑,安静地聆听。
看着她平静如水的模样,李三娘顿时觉得自己把苏茵当做假想敌的样子索然无味,自己像一个涂画脸的戏子卖力地唱词,而高台之上的神明岿然不动,只是安静而悲悯地垂眸注视。
苏茵一点也不在乎。
又或者。
看破了自己拙劣的谎言。
无论哪种,李三娘都自觉输得彻底,勉强撑着脸上的笑,招呼着苏茵用饭,不再刻意提起那些她嚼了许多遍,早已失去滋味的陈年旧事。
夜雨渐渐地停了,李三娘抱着枕头去阿大平时住的小柴房。
她对苏茵说的话真假掺半,感谢苏茵给了机会让他们夫妻独处这句是发自真心。
阿大总是头疼,夜里惊悸,只有窄窄的硬床和四周的黑暗能让他好些,李三娘看着着急但是帮不上忙,素来脸皮薄,也不好主动开口说想同床共枕。
李三娘满怀期待,进到客屋,心情不由得有些失落。
阿大已经把小屋子收拾了一遍,把那张窄床挪到了最里面,而他打的地铺在门帘旁边,与窄床相距甚远,反倒是离主屋更近些,稍稍侧头,便能透过门帘的间隙,看见主屋床榻上那道素白如雪的人影。
李三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抱着枕头,走得缓慢。
阿大看她,问:“怎么了?”
李三娘抿了抿唇,指尖深深地刺进被褥里,还是朝阿大仰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没事,我只是想着这风大雨大的,你睡在地上还对着窗户,万一受了风,头疼会进一步加重。”
阿大闻言笑了笑,“也就你把我当成公子哥儿一样,这点小事,不碍事的,夜深了,睡吧,明日还得早起,这风雨吹一夜,有的收拾了。”
李三娘还想说些什么,阿大已经吹灭了烛火,小屋里霎时一片黑暗,遮住了她面上的失落。
过不了多久,堂屋的灯也吹熄了,浓重潮湿的夜色浸润了整个屋子,李三娘躺在阿大睡的行军床上,没感到一丝温暖,反而觉得分外的冷,她侧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阿大身上,描摹着他挺拔踏实的身形轮廓,咫尺之遥,远在天边。
到半夜时分,阿大的头疾如约而至,他睁开眼,颇为烦躁,随意地往小屋子内扫了一眼,没听见什么动静,便以为李三娘已经安睡,侧了个身,掌心抵着太阳穴按揉,咬紧了牙关,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这一侧身,他又看到了那一抹洁白的身影。
她也没有睡,立在窗前,伸出手去接天上落下的雨,雨滴落在她素白的掌心绽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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