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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对面的苏茵悠然坐着饮茶,粉色衣衫鲜艳明媚,乌发蓬松如云,挽了个随云髻,啜饮时低头露出乌发之间白皙柔软的脖颈,眉眼之中尽是松快。
不过是一线之隔,其中差距,有如云泥之别,她灿烂招摇如神仙妃子,他戴着枷锁镣铐有如狱中囚徒。
等他稍稍缓过来些许,苏茵便又发了话,“三个月的时间,我要你能穿着这玄铁护腕和脚拷打过我师兄请来的这三十五位护院,他们擅长的兵器各自不一,而你可以用的则是这一排架子上的兵器,刀枪剑戟,你都得会,它们皆是按照从前燕游所用的尺寸重量打的,你如果没法用它们,便只能空手接这些护院的招式。”
苏茵抬眼看向面前的阿大,对他微微一笑,轻声细语地叮嘱,“他们绝不会对你留手,郎君可要当心,切勿在比试中丢了命。”
阿大牙关紧闭,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愤怒指责,也没有出言讥讽,只是静静地站在门窗落下的一片影子里,一瞬不瞬地看着苏茵,漆黑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仿佛熔岩涌动,不见什么光火,但格外渗人。
苏茵面前站着的三十五个练家子被他扫了一眼,背后都泛起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被什么猛虎野兽给盯上了,咽了咽口水,避开跟阿大的视线相撞,有些滥竽充数胆子不那么大的,一时间竟有些腿软,两股战战,但又不敢露怯。
苏茵捧着瓷杯,平静地迎接他这汹涌的恨和怨。
只是他的目光太过浓烈,太过刺人,似乎透过苏茵身上的裘衣压到她的肌肤之上,苏茵喝了半盏茶,面上虽然还镇定,但粉色衣衫之下也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郎君若是觉得太过勉强,我也不强求。”
“女郎当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阿大笑了起来,“先是抓了某一众同乡为人质,后面又是派了侍女盯着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还假借苏饮雪的名义给某灌至苦至酸的药作弄于某,偷偷在背后看某的好戏,如今又摆出一副磊落大方的样子,口口声声为某着想。”
他向前走了两步,苏茵面前的护院纷纷警戒起来,把苏茵围起来护着。
但他只走到烛台旁边就停下了,烛火清楚地照出他身上的枷锁镣铐,血色尽失、伤痕累累的脸庞,一点烛火在他漆黑的眼瞳中跳跃着燃烧着,笑声也极尽嘲讽。
“女郎口口声声为某着想,但何曾真正给过某选择。枷锁加身,某还有得选吗?除了俯首帖耳,某还能有什么选择,从始至终某不都是你苏娘子选中的一枚棋子吗,有何商量可言。”
他这话打碎了苏茵为自己谋后路的最后一点幻想。
她和燕游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苏茵也懒得再披着温情的假面和他商量,把茶杯放到一边桌上,“郎君知道就好,我也省得浪费口舌。既是我和师兄阶下囚,这护腕镣铐,你日日夜夜都得戴着。今日你先与剑客对战,赢了方可离府。这相府机关重重,数不清有多少护院和暗卫,郎君也别想着深夜翻墙了,他们可不像我府上的家丁一般惫懒,轻易教你全身而退了去。”
阿大的目光猝然变得更加尖锐,温暖如春的室内陡然变得冷寂肃穆,被苏茵点了名的剑客颤颤巍巍,当即低头看着地面,心下骇然,不敢直视面前人。
满屋子的人,唯独苏茵是一点亮色,也唯独她敢迈步,从容走了出来,脊背挺得笔直,不疾不徐,仿佛身后不是一场死局,而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闲聊。
直到走过长廊,穿过垂花门,进到花园里头的亭子里,苏茵才停了下来,脱了裘衣,伸手在后背摸了一下,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柳不言的话此刻又在苏茵的脑海中响起。
“虎狼环伺之下,女郎当真能全身而退吗?”
苏茵看着眼前的雪景,一身冷汗渐渐退去,但无穷无尽的冷意包围了她。
不多时,苏饮雪前来找她,带了一众仆从,小厮们捧着帘子挡住了亭子的四周,侍女们捧了火炉和香炉,在石桌上铺了一层软布,摆了茶饮点心,又拿了软垫垫在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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