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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轻微的瘙痒尚未蔓延,苏茵便把手抽了回来,动作幅度过大而碰倒了桌上的酒壶,酒水倒在苏茵的罗裙之上,她尚未站起,阿大便蹲下来,用袖子给她擦拭。
苏茵提着裙摆站起来,因为起身太急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自己绊倒自己,阿大伸手要来扶她,苏茵侧过身往墙上一摔,用手肘顶开了窗户,让外边儿的冷风吹进来,吹散这一阵莫名的燥热和诡异的安宁。
“郎君到底想做什么,为了李三娘,剑舞也跳了,如今连舍命的谎言竟都眼也不眨。”
苏茵侧过头,迎着窗边吹来的冷风,垂眼看着底下的长街,并不去看阿大,“我劝郎君还是少费口舌,无论你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也无法原谅李三娘,或许你觉得她是无意为之,可是我不觉得。”
“她一直就对我抱着某种敌意,如今不过是找到了一个时机推我出去罢了,此次不成,还会有下次的。”苏茵说到一半,又觉得很是无聊,“算了,左右郎君也不会信,只会觉得我是在发脾气,进谗言,诋毁你那纯洁柔弱的妻子。”
“毕竟你和她才是夫妻,而我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想来郎君今日献舞也是违背本心而为之,恐怕舞剑之时,想的是怎么用宝剑刺穿我的脖颈。”
阿大浑身一僵,还保持着蹲在地上去牵苏茵裙摆的姿势,听到这话,仰着头看向窗边的苏茵,见她迎风而立,衣袂飘飘,单薄瘦削,心中那块坚硬满是棱刺的冰又融成一滩酸软的水在心中晃荡。
“我不是为李三娘来的,我只是为你而来的。”
苏茵靠着窗户,看着阿大,秀发被风吹起,拂过她的脸。
她笑起来,无比温和又讽刺,“郎君可曾记得,一个月前,你还佩剑闯入我家中要杀我?”
“三个月前,在绿水村,你为了救李三娘,拔剑冲向我。”
“半年前,我遇狼,而你冷眼旁观。”
“我与郎君初见那日,郎君更是直言我来路不明,想把我丢在野外自生自灭。”
“妾愚钝,可否请郎君赐教,这一路走来,郎君从未一天不想杀我,又为何突然口口声声说要救我?”
阿大仰着头,迎着天光,看着苏茵,仿佛一个罪徒跪在庙前仰头看着神像,那桩桩件件压得他抬不起头,干涩的眼眶染上泪意。
苏茵越是坦荡直白,他昔日那些举动越是显得恶劣,而藏在这些敌意之下的好奇和好感越是显得荒唐可笑。
它们本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他起初也想扼杀,不想承认。
可是那份抗拒铸成大错,彻底压弯了他,瓦解了他的反抗。
当他睁开眼睛面对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以为微不足道的这一点零星好感,早已汹涌澎湃。
像是无边无际的夜晚一样,将他吞没,又不能坦荡地陈白在天光之下。
他没法剖陈自己的窥探,将那层厌恶之下的注意给撕扯开来,将他在最初的时候违背原则违背理性的好奇和注意鲜血淋漓地铺陈。
他现在开始面对这份不知所措的喜欢的时候,下意识地想捂住自己那些行为举止里的不堪和荒唐,想在破碎不堪的过往里试图找到微渺的体面的可能。
“我没有袖手旁观。”阿大声音艰涩地开口,试图想为他的曾经做一丝微不足道的辩解,尽管他知道这言辞可笑而苍白,但还是试图去缝合他和苏茵之间宛如天堑的裂隙,在这悬崖上试图找到一块儿可以站立的地方,在一片黑暗里寻求微渺的可能。
“我只是见你身上刀伤众多,以为你惹了麻烦,想问你。”
“我没有见死不救,我听到狼嚎,就去了,只是我去之时你已经杀死了狼,我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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