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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钟上时间显示下午两点,陈清欢送走客人,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她转身回到工作室,收拾干净工作台,困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都不知道,等她再睁开眼时,是被饿醒的。
陈清欢早餐就吃了两根香蕉,还挺顶饱,但眼下她饿到头昏。
冰箱里保质期剩几个小时的碱水面包,她瞥了眼生产日期安心的撕开,勉强啃了几口抵抵肚子。
午饭前云漪给她打来电话,说晚上和外婆一起吃饭。
外婆年纪大,这些年都在别院颐养天年,要不是为了拜访一位老友,云漪可说不动她出门。
陈清欢见时间差不多,关了店,走到附近几百米外的地铁站。
十多分钟的车程。
回到槿园。
一推开门,家里没想象的冷清,客厅有温和的说话声,餐厅飘来菌菇汤的香气。
覃姨听见动静过来开门,却见她换好鞋子走进来。
“覃姨,今晚煮什么,好饿。”
覃姨笑吟吟帮她挂围巾:“呛炒芦笋、油焖大虾,两道炖汤和一些清淡的小菜,中午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说到这话她有些嗔怪的看向她。
陈清欢一脸被说中的表情,覃姨无奈叹气:“迟早把自己的身体养坏了。”
陈清欢挽着她的手,一齐走进客厅:“那我多回家吃,按时吃饭!”
覃姨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她慈蔼笑着:“这还差不多。”
陈清欢拐进客厅,先看见不属于这个家里的、端坐在沙发的老人。
她穿一袭香云纱旗袍,身上没有繁复的装饰,一支素雅的木簪挽着一头银发,眉眼没有凌厉的棱角,只有被岁月浸润出的柔和。
她的外祖母秦知微早年一直在清大中文系任副教授,如今虽已退休,却仍执着文化传承,常常带着她的学生团队在考古研究所整理古籍、编纂地方文献。
陈清欢三岁启蒙就跟在她膝头念书。
秦知微不像别家老人那样给孩子塞糖果,陈清欢周岁那年的礼物,是一本从书架上抽出的带有插图的《唐诗三百首》。
但那时的陈清欢不懂,兴冲冲地将院里的海棠花摘了一捧,小手捏着献宝似的冲到书房,那时的海棠难养,秦知微看见了却没批评她,而是带她来到院里,告诉她什么叫“化作春泥更护花”。
因此,在一个三代从商的家庭,秦知微身为有话语权的女性,在陈清欢选文还是选商的规划里,她有一票表决权。
圆了陈清欢的文学梦。
因此她对这位外祖母,格外敬重。
陈清欢走进客厅,温声叫人:“外婆。”
秦知微微微抬起目光,很是满意地点头:“刚和你妈妈聊到你,年年都长这么高了,也越来越漂亮了。”
老人语气温和,连眼角的纹路都藏着书卷气,她朝陈清欢伸手,示意坐到身边来:“不像你妈妈,像外婆。”
云漪无奈失笑:“不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知微摇摇头,声音厚重温和:“错了,你是另类。”
秦知微育有一儿一女,云濯生执着艺术,云漪继承云氏,这些年也将偌大的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看向陈清欢,说回刚刚中断的话题:“您不让秘书陪同,不如明天让年年陪您去,我也好放心。”
听秦知微说这次拜访的这位老先生早年是位很厉害的外科医生,如今年迈,也过上颐养天年的日子。
司机照着导航开往山庄,一路上,她注意到道旁的林木愈发浓密,墨绿的香樟和栾树交错生长,枝叶在头顶织成天然的庇荫,阳光透过树隙洒在泊油路面,映着路边不知名的粉白色花。
拐了十几个弯后,山势渐缓,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司机进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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