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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站着的少女,眸光平稳,脸色温淡,不厌其烦一遍一遍敲着门。
就当周宇想劝她先走时,里面终于传来开门的声响。
“谁啊?”
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走出来,他穿着件灰白色的长袍,胡须乱得像蓬草,身形消瘦,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陈清欢温声启唇:“杜老先生,您好,我们是融媒中心的实习生,想给您做一期专题采访……”
杜老灰棕色的瞳仁微微抬起,落在陈清欢身上却像是没有焦距:“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接受采访,你们走吧。”
陈清欢攥着手机,手心沁出了点汗。
她不想就这么白来一趟。
陈清欢不经意抬眸,视线越过老人看进院子,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盛,厚重的花苞摇曳着,荷香扑面而来。
来的路上她大致看了眼采访提纲上的资料,杜老痴迷国画,堪称业界泰斗,曾代表华人出国参加学术交流,只是晚年丧妻,独自隐居于此。
陈清欢心念一动:“老先生的荷花养得真好,可以进去看看吗?”
杜老抬起苍老深邃的眸子,拄着拐颤巍巍侧身:“进来吧。”
陈清欢温声道谢,心里松了一口气。
杜老行走不便,拄着拐走得缓慢,从门口走到屋子的距离,陈清欢也跟着他走得一身汗。
到了阴凉处,周宇卸下肩上的装备,拿出三脚架准备驾机器,杜老先生着急起来,拐杖重重敲着地面。
“我说了不做采访,你x们出去。”
说着,就要抡起拐杖砸像摄像机,陈清欢眼疾手快拦下那一棍,周宇反应过来,挡在陈清欢前面。
只听沉闷一声。
拐杖重重打在手臂上,陈清欢微愣地抬起头,见周宇吃痛地呲着牙。
“没事吧。”
周宇掌心握成拳,“没事。”
陈清欢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安抚老先生的情绪。
“我小时候学过国画,是我外公教我的,尤其是画荷。”
这话引得杜老侧目:“荷花可不好画。”
陈清欢硬着头皮,只能试试。
杜老多年没出新作品,唯有十年前那幅《并蒂莲图》,拍出了有价无市。
陈清欢走到石桌旁,拿起笔架上的狼毫,砚台的墨未干,显然刚磨没多久,她执笔蘸了蘸:“还请杜老指点一二。”
陈清欢八岁就学会画荷,难的是神韵。
她垂眸落笔,手腕轻转,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跃然纸上。
杜老颤巍巍起身,目光落在宣纸上,眉头慢慢舒展:“花瓣的层次,不是靠墨色堆出来的。”
陈清欢顺着他的话,重新调墨,淡墨铺底,提腕重墨勾边,画出了荷花遗世独立的柔与韧。
杜老仔细端详着她的笔触,眼底掠过一抹赏识,原来是真会画。
“你外公是谁?”
“云敬山。”
杜老心下已经有七八分猜测,闻言也没太多惊讶,只点了点头。
难怪。 W?a?n?g?址?发?布?Y?e?i????μ?ω???n????〇???????.?c????
云敬山不从政,在书画方面的造诣肯定高于他。
“采访可以做,不过,你得陪我画完这一池荷花。”
天色渐渐暗下来,风拂过池面,带起满池荷花摇曳。
陈清欢不动声色转了转手腕,收起录音笔。
“那我们先走了,感谢杜老给我们采访的机会。”
杜老慢悠悠起身,“这院子大半年没人涉足,我们有缘。”
走出院子,陈清欢让杜老止步,他行动不便,身边又无儿无女,陈清欢心里恻隐:“您别送了,我们自己出去就行,您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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