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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又堵住了,他松开油门,按着方向盘,半转过身,很好奇似的打量着陈子芝,“你的原话是什么?”
“我们俩在一起,对立征来说——”陈子芝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出了问题。王岫最好别是在挑他的刺,说什么他和顾立征完全没关系之类的屁话。
“你觉得,咱俩现在算是——”王岫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又点了点陈子芝,见陈子芝懵懵懂懂,不由莞尔一笑,“也太纯情了吧,芝芝,上过几次床,这就算‘在一起’了?”
陈子芝的脸轰地红透了,不知道是因为王岫的举动,还是因为他的笑,又或者是因为他的话。“你什么意思呀——姓王的,睡过了不认是吧——咱俩要没——没奸情!”
第二次说类似的词语,他一咬牙也就顺畅多了,说出口才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咱俩要没奸情,你使什么计策呢!咱们俩吵架,拉扯立征,让他自己滚远点儿,别碍了我们的好事——这不是咱们在一块合计出来的吗?你要不想睡我,你拉我唱这一出双簧干嘛?!”
王岫似乎对他爆发的情绪很吃惊似的,息事宁人地努了努嘴,直起腰重新踩下油门,跟着车流挪动了一段距离:“行,那就按你说的。”
“什么叫按我说的!”陈子芝已经完全进入战斗模式,叉着腰侧着身子,双眼熊熊,一副找架吵的样子,“那我不说了,你说——你说你的理。”和王岫在一起真的永远不无聊,时刻燃烧——被气得!
“你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理可说啊——”
看吧,就连他拽京腔耍无赖都硬是比顾立征气人得多。陈子芝不吭声,伸手直接抓在重要区域,还掂了一下,王岫顿时变得老实多了——他握得一点不温柔,这不是那种能让人旖念丛生的撩拨,很明确是狠辣威胁。
“就算没有任何别的原因,纯粹出于利益,把立征撵出决策层,让一切决策运转得更为高效,也是有必要的。”他正儿八经地说,“况且,咱俩之间的确没有奸情,因为我是个不发展奸情的——正人君子。”
天啊,光是他能把这四个字往自己头上安,就充分说明王岫和这四个字没有任何关系。正人君子?他坏得就差头上生疮脚下流脓了!
就算陈子芝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免因为王岫的恬不知耻而晕眩了一会,王岫抽空把他的手小心挪开,都没遭到反制。“那请问,正人君子、道德表率——咱俩之前干的又是什么事呢?”
陈子芝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打了一宿的双、人、游、戏?”
“你要知道,这是个存在礼节性上床的圈子。”王岫平静地说,“性在这个圈子里,是最泛滥的东西。单纯上个床——亲密度的确比双排要高点,不过也高得有限。”
“要是上过床就算是有奸情,那你把这个词看得有点廉价了,奸情奸情,在奸之外,还得有情。”
前方终于转了绿灯,排了三个红灯,也到了他们的通行时分,王岫踩下油门,在复杂车况里左腾右挪。他的车好,别的车不敢加塞,不过架不住行人和非机动车的洪流让一切变得加倍复杂,在如此混乱的气氛中,他的语气反而被衬托得格外冷清:“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喜欢正正经经,清清楚楚,光明正大。喜欢上了,就谈恋爱,还没喜欢上,那就是上床。没有必要在这中间再塞个什么阶段,下什么多余的定义。”
“——就咱俩之间这点事,还远够不上‘在一起’,更没有奸情,目前来看,就是非常纯洁的身体关系。”
两双比常人更黑的眼睛,透过车内后视镜短暂地交汇在一起,陈子芝的眼睛犹如被烧过的空壳,还冒着红光,但余温正快速冷却。王岫的眼神却显得很温柔,他一向如此,最擅长语气柔和地撂狠话,再扎心的话说起来都是甜的。
“所以,在立征面前,你完全没必要那么心虚。咱们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除非——”
他的言外之意,收得非常干脆,甚至还对陈子芝微微一笑,这才挪开手,点亮了车内电台,交响乐顿如空山新雨,填充了车内所有的寂静空白。
豪车的音响都是好的,好到陈子芝对于车载音乐的音质已经有些麻木,至少此时此刻,他毫无欣赏名曲的闲情逸致,这些不过是无趣的背景杂音。他多少有些恼怒地瞪了王岫一眼,手指缠紧了衣角,双眼发直,一语不发,心头很不是滋味。
还是那么的王岫,表面上看,他给陈子芝留足了体面,进退完全存乎陈子芝一心。可实际上,谁又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除非——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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