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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仆撑住车帘,待他下车站稳后,又麻利地为面前的青袍郎君递上水袋,笑道:“也只有阿郎才能顶着这样大的太阳, 还要不辞辛劳地出门来往郊外跑一趟。”

“左右无事么。”郎君也不辩解, 只笑了笑, 接过水袋饮了一口, “权当是出门散心了。”

他并没有再将水袋还给家仆, 而是揣在自己手里拿着,“既到了地方,我便四处去逛逛。你若是不耐暑热,只管在此处候着便是, 我去去就来。”

“这怕是不妥呢……”家仆有些犹豫, 毕竟出门在外,他理当寸步不离地跟着阿郎, 可主家只是摆了摆手, 示意他安心坐下。

家仆最知晓他的脾气,也不再做无谓的坚持,躬身道:“那郎君且去, 我便在此处候着。”

“这才对嘛。”白居易笑着点了点头,大步向前。

他自是不怕晒的,这个气候的暑热实在不算什么。何况, 世上总有人比他还要辛苦,若自己这样的“肉食者”都要叫苦不迭,那下头的百姓又当如何呢?

白居易将水袋提在手里,四望一圈,决意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他如今新受了校书郎的官职,平日里倒还清闲,算不得太忙。今日上午在官署应了半晌的卯,离了宫便琢磨起来。现下正是播种的时候,倒不如往田间地头来一趟,瞧瞧时下百姓都在忙些什么。

一朝登科固然是光宗耀祖、值得自豪的事情,可白居易却始终不曾忘记自己出仕为官的初衷。

前些日子手里接了不少杂事,他只得被迫搁置考察城郊百姓的爱好。如今得了闲,可不得来得殷勤么?此处偏僻,远离长安内城,多是贫寒人家居住的地方。

白居易更不会摆出什么大张旗鼓的架势,反倒怕惊扰他们劳作,脚步轻轻,默不作声地接近。

耕作者总是格外忙碌的,他们为官之人,三五不时还能休得旬假,可对于这些农户而言,一年到头怕是四季都不得闲。尤以这春夏播种、农忙之时为甚,拖家带口齐上阵的比比皆是。

譬如视野中挨他最近的一群人:正赶上过中的时候,几位相熟的妇人各自挎着竹篮,肩并肩地来到了田间。在她们身后,还跟了一群稚儿,拎着大小不一的木壶,费力地跟在母亲身后。想也知道,里头装的不是甜浆,便是米汤。瞧他们步履匆匆,多半是往陇头去给丈夫或父亲送饭的。

白居易随着妇人孩童的脚步,一路向前望去,远远地瞧见另一群人正在麦地里辛苦耕作,面朝黄土背朝天。

因着劳作,这群农夫身上只着了单薄的衣衫,难免架不住日头毒烤。裸露在外的双手与脸颊,清晰地显出在长年累月暴晒之后的深色印记。

车夫言热,尚能躲在暗处纳凉,耕作者难道便不热吗?自是热的,可他们却别无他法。

白居易还来不及心生感伤,在先前热闹的一群人之后,远远的又走来一位妇人。见她面容愁苦,满脸忧容,倒比方才的妇人儿童更加惹眼。

左手臂弯抱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娃娃,空出的右手便一路沿着田垄捡拾麦穗。因食量难寻,她便顾不得再去细细甄别那些麦穗是否完好,只一股脑儿地丢进左手悬着的篮筐里。

一路走一路拾,抬头瞥见一旁着了身官服的白居易,虽认不出是多大的官,横竖总是个官差。这样想着,她便快步上前来,张口同白居易诉说起自己的悲惨遭遇。听了妇人絮絮叨叨的一番话,他倒十分耐心,不曾心生厌烦,一叠声地好言宽慰。奈何他人微言轻,实在给不出什么切实承诺来做担保。

那妇人也是憋闷了太久,不过想找个人倾诉一番罢了,横竖是指望不上承诺过活,捡到筐里的麦穗,才是实打实的保命东西。于是便不再啰嗦,又沿着先前的路,慢慢地往前挪下去。

望着妇人与早先那群百姓渐行渐远的身影,白居易仰头望望灼灼烈日,再低头瞧瞧脚下黄土,捏着身上有些发烫的官服,无声地吐了口气。

……

“早上出门时还是好端端,怎么回来瞧着阿郎兴致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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