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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他倒是剑眉一拧, 语气急促地反驳。似乎下一秒,人家果真就要将这两首诗合二为一了似的。
出乎意料的是,文也好并未立即就着这个问题往下详谈, 反倒毫无征兆地调转了话头:【所以,哪怕只从这一处的对比,想必观众朋友们都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
【词是精巧细致的, 诗则更为简洁有力。】
这句总结意味颇浓的话一出口,几乎有些一锤定音的意味了。好在,文也好没有这么快就猝然收尾,更没有忘记自己几秒之前刚刚挖下的新坑,又杀了个回马枪,进一步细说。
【诚然,这一诗一词同样是写鸟雀,但绝不意味着便能就此将周邦彦的词移到孟浩然的诗中。】
【并不是说他写的不好,恰是因为这一句写的太好、太细致,反而不适合放入诗歌中去。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一句,搁在词里便能成为传唱的经典,可若丢到诗歌里,却因其单薄,难免失了几分直抵人心的力量。】
【我们常说“诗言志”,不拘是借景抒情还是因事生发,大部分诗歌似乎天然便能在有限的字数里和规定的韵律中,想着法子流露出诗人本身的志向。】
【由此可见,不是形制的桎梏,亦非题材的局限,而是自诗与词的诞生之日起,便注定了两者绝不能轻易混为一谈。】
补充一大段说明至此,文也好才从唇齿淌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又是感慨,又在总结:【诗与词本无高下之分,全看个人喜好,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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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来……阿兄是更喜欢诗,还是更喜欢词?”
这样的总结是中肯的、实事求是的、再正确不过的,亦是他们心知肚明的。可在听完之后,兄弟二人竟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各自寻思起什么。好在这沉默也只是片刻光景,苏辙很快轻松开口,再度发问。对上弟弟好奇中又掺杂着戏谑的神情,苏轼哑然失笑,并没有轻易上当。
“我啊,果然还是更喜欢做文章。”
狡猾的哥哥!
虽说问题一出口,苏辙便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兄长仍是避重就轻地绕过自己挖下的坑后,他还是下意识在心底抱怨开。
横竖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苏辙便也歇了掩饰的心思,当即将这点不满反应在脸上,不留情面地撇了撇嘴。
弟弟都这样发问了,可见他不论是答诗还是答词,都有备好的话要拿来堵他。眼瞧着面前明晃晃的两个陷阱,左右为难,苏轼难道还会直不愣登地踩上去?
见自己突如其来的考验并没能成功坑到兄长一回,苏辙并不气馁。在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这毕竟也不是头一回了嘛。于是耸耸肩,又往光幕上看去。
【讨论过诗与词的问题,我们便来到了第三句,也就是这阙词中历来最为人称道的一句。】
【有着“负一代词名”的周邦彦也果然无愧于这样的溢美之词,若多读过他的作品,各位便知,这位向来以精致美丽的句子见长。不过这一句却有些不同寻常。】
说起这些来,文也好可谓是如数家珍,但却苦了苏轼与苏辙。兄弟二人连周邦彦之名都不曾听过,哪里会晓得他平素作词的长处特点?便只得如寻常观众那般,竖起耳朵等着听她解释,这到底不同寻常在何处。
【毋庸置疑,写荷的这句,周邦彦稳定发挥,同样写得极美。可若要与他从前的那些诗词相比,恐怕实在算不得精致美丽,或许还勉强能称个“朴素美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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