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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有着与之不符的稳重。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相让。既一时间评不出高下,索性齐齐拉了第三人来作判,“子固,你且说说,我兄弟二人究竟谁更在理?”

曾巩本在一旁作壁上观,看兄弟相争的场面抿着嘴偷笑。

冷不防被苏轼拉入“战场”,满脸的戏谑陡然僵住,飞快地闪过一丝张皇。

到底是叫他遇上了救兵,余光一瞥,清清嗓子,瞬间四两拨千斤地将这得罪人的重任丢了出去,“哎呀!我道是谁,介甫来了!”

三步两步窜到堂前,曾巩亲亲热热地拉着王安石进屋,口中还不住说道:“可见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如今正到了紧要关头,你便登门了,可不就是为评理而来的?”

王安石觑他一眼,将胸口前的系带解开,脱下大氅,交到门外的侍童手中,“许久不见,你倒是在汴京学了这祸水东引的本事。”

刚进室内,最先瞧见的便是正中间的那张八仙桌。

不能怪王安石眼里只有吃食,实在是那张桌子大得过分惹眼,叫人想忽视过去都难。

紧随其后第二眼瞧见的,就是一左一右分列在桌子两旁,分庭抗礼的两人。

哪怕此前并未见过,眼下也只能模糊看出个大致人影轮廓,但王安石就是本能地知道,那正是苏家兄弟。

两人听见这头的动静,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这样的灵犀默契,任谁也得生出“果然是亲弟兄”的念头。

而搁在二人中间的,正是方才争论的中心——

一口锅。

只是这锅与寻常灶上所见的还有所不同,它被不高不低地支了起来,正中间搁了块隔板,将一口大锅一分为二。下头放了个小巧些的炉子,正烧着火,眼见着慢慢地便有烟气飘了出来。

“不加水么?”

谁能想到,王安石看见了这么个古怪玩意儿,第一反应却是担心锅烧干了。甚至顾不上同人家问好,就这么干巴巴地来了一句提醒。

且不论曾巩如何暗自扶额,苏轼与苏辙倒是应该谢他,又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加起了水。

“我们才将将对了半局,你们年轻人竟是吵得热闹。”两位年纪稍长一些的拂起帘子,从后头的棋局里抽身,也加入了这场热闹。

其中一个王安石瞧着有些眼生,另一个倒算得上熟人。

“这位是苏公明允。”

这时候由晚辈来介绍自然是不合宜的,梅尧臣笑呵呵地拍了拍王安石,向苏洵引荐道:“这是介甫,与子固一样,都是永叔的得意弟子呐。”

“不敢当。”王安石连忙拱手,“比不得令郎如圭如璋。”

这话并非他的溢美之词,任谁见了苏轼与苏辙的气度,都说不出什么不好来。

几人问过一圈好之后,依旧是曾巩先发的话,“怎么只见你孤身一人前来,却不见老师呢?”

王安石知道他定是要问的,答得不慌不忙,“外头雪大,老师走得慢些,先叫我赶在前头探探路。”

众人皆道正是这个理,说话间,那头的水已经加上,王安石又忍不住桌前走了几步,围着那个造型奇特的锅子仔细打量了起来。

见他瞧得起劲,在一旁的苏轼忍不住向他介绍,“这是也好娘子告诉我们的锅子,说是后世的吃法,悄悄儿地建议我们私下尝尝,在冬日里吃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既然介甫兄来了,不如便请你来评判一二。”

若真要计较起来,苏家兄弟与他并不相熟,可苏轼颇有些自来熟,半点儿不见什么生涩或拘谨,兴致勃勃地向王安石发问:“你瞧我们备好的这些,究竟是一齐倒进去了事呢,还是分开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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