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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谢叙白说话中途就似有察觉,惊愕出声?想要劝阻,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话一出口,谢叙白手中的票骤然无火自燃,但?他发现这?火并不伤人,便没松手。
火舌舔舐票面,点点黑灰飘散在半空,形似浓郁的黑色阴霾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戏票没有被烧毁,反而像被橘红色的火焰洗尽铅华,露出原本的面貌。
在最中间“堂座”字样的底下,留有大片空白处,此时却宛如被人一笔一划地书写,朱红笔墨印着的戏名赫然浮现。
——《荒河巨影》
也是在火烧起?来的瞬间,一段从未见过的画面浮现在谢叙白的脑子里。
这?画面是一个侧视角,比例完美,构图巧妙,画质清晰到每一个细节,精美得?不同寻常,甚至有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
整个画面,被最中间涌动的河水一分为二。
上方是一个瘦瘦小小看起?来十多岁的孩子,他跪在河岸边,上半身压低,脸和河水离得?非常近,仿佛下一秒脑袋就能没入水里。
他的手指呈抓握状,指节绷紧,用?力地压进河岸边脏兮兮的泥泞,头发衣服被蹭得?全是泥,胸口更是被大片的水淋湿透,睁大眼?睛,竭力伸着脖子,眼?球布满红血丝,惊恐地往湍急的河里看。
河下有巨影。
漆黑,边缘有凸起?,一大团,占据整个河底,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它直勾勾地盯着小孩,好似在不断逼近,好似在无声?地邀请。
裴玉衡几人在这?时脸色微变,猛然站起?身,只因他们发现了楼下的异样。
坐在戏台中央唱曲的女?人早已?下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戏班子,手里拿着二胡,面前?摆着月琴,托着大锣小锣,在两侧就位。
他们脸上大红大绿,画着浓厚的油彩,将原有的真容遮盖,嘴角怪异地高高上扬,热情洋溢地凝视着谢叙白的方位,仿佛整个戏楼里就剩下这?唯一的客人。
戏台前?也变了样,原本谢叙白入场时还疑惑,明明是个观戏的好位置,为什么会空荡荡,不置桌椅。
直至现在,倒三角阶梯状的座椅凭空出现,最靠前?的一排,只有一个座位,刚好与戏台齐平,彰显着独一无二的尊贵。
待一切布置归位,美人深知?不能再改变什么,沉默片刻,复杂地看了谢叙白一眼?。
他的声?音雌雄莫辨,方才是能酥进人骨子里的娇柔,如今大概是气恼谢叙白的自作主张,声?调蓦然提高,多上两分低沉:“好戏将要开场,您自行在那些席位挑选个好位置,落座罢。”
谢叙白的戏票上有规定的座位,美人却让他自己选,目光所指,正是那第一排唯一的座位。
旁边的侍从见戏票被用?了,大变脸一样,热情不再,满脸阴郁,恨得?磨牙凿齿,立马尖声?叫起?来:“不行,这?不合规矩!”
他这?么一嚷,其他人也跟着躁动。
美人冷眼?睨过去?,那侍从立马像被掐住脖子,哽住声?,又恨又怕地埋下脑袋。
于是美人笑了一声?:“这?观众席上就他一名看客,他选择坐在哪儿,这?座剧院都没意见,又有谁能反对?”
“再说了。”美人漫不经?心地往楼下走?,“他能拿出一张票,说不准就能拿出第二张、第三张,你们倒忍不住原形毕露,呜呜嚷嚷起?来,想让客人厌上你们的丑态吗?”
侍从扭曲怀恨的表情僵在脸上,仿佛才想明白这?回事,慌张地看向谢叙白,急于找补般解释道:“不是,客人,刚,刚才我是……”
谢叙白能感知?他人的情绪,从见到这?些侍从开始,他就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具体在不怀好意什么,他不清楚,但?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还有美人说的那句“不值得?怜惜”。
没有理会面前?辩解的侍从,谢叙白跟着戏票的指引,欲要往楼下走?,谢凯乐担心地叫住他:“老师。”
谢叙白回头,少年抿了抿唇,似乎忧心忡忡,想要阻止他去?做危险的事情,最后飒然一笑:“您放心去?,没有人可以作怪。”
裴玉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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