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挂号夥计(2 / 2)
人家一天就出摊两个钟头,收了摊之后,逛集市,逛戏园子,还逛洋人的大剧院,每天吃喝玩乐,一家老小不光衣食无忧,还能有不少积蓄。
人家有这个本事,能挣得着这份钱,所以人家不用受累,就这麽踏踏实实享福!」
膏药男看着张来福,笑道:「一天两个钟头,一个月还能赚一百大洋,你看着眼馋不?」
张来福一点都不眼馋,他先要弄清楚一个概念:「什麽是大洋?」
膏药男一皱眉:「大洋钱,银元呀!你没见过?」
「没见过,」张来福从来没见过银元,「一个大洋能换多少个铜元?」
「一百三十个呀,这你都不知道?」
一百三十个铜元?
一个月能赚一百个大洋?
一碗馄饨五个大子,这能买多少馄饨?
张来福现在十分眼馋:「我去给他当学徒去!」
馄饨挑子,做馄饨的小商贩,三百六十行之一。
张来福对馄饨并不陌生,可他没想到手艺人和寻常人之间有这麽大的差距,生活质量上居然有天壤之别。
他决定去找卖馄饨的学艺,又被膏药男给拦住了:「他是挂号夥计,一层的手艺人,一般不收学徒。
再者说了,你看看他的馄饨挑子,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炉子柴火,面粉肉馅,连着添汤的几个大水桶,全都放在挑子上。
人家自己挑,自己卖,自己挣钱自己花,这样的营生,需要学徒打下手麽?」
那还能怎麽办呢?
张来福苦思无解,膏药男放下了筷子,咬着菸袋锅子道:「我看你是缺钱花了,我给你找个活干吧,你去帮我买两个包子回来,我给你五个大子当跑腿钱,干不?」
「五个大子……」张来福盘算了一下,「包子多少钱一个?」
「包子钱不用你管,我另算,」膏药男掏出来五个铜元,摆在了桌子上,「只要你把包子买回来,这钱就是你的。」
张来福三口两口把馄饨吃完,起身去买包子。
五个铜元对他来说很重要,至少下顿饭有着落了。
看到有辆车子摆着一摞蒸笼,上前去问:「有包子麽?」
摊主摆摆手:「我们这卖年糕的。」
「哪家是卖包子的?」
卖年糕的四下看了看:「他今天还没出摊,来碗糕吧,好吃着呢!」
张来福直接走到了下一家,这家也有笼屉,摊主打开笼屉盖子,张来福看过之后,有些失望。
「你这是……馒头?」
摊主摆摆手道:「这是饽饽,不是馒头,我们和馒头两码事!您来个饽饽尝尝?」
「我要吃包子,哪家卖包子?」
「卖年糕的不是跟你说了麽,卖包子的没出摊。」
张来福接着往下家走,一连走了十几个摊子,有卖玉米的,有卖金糕的,有卖粽子的,还有卖艾窝窝的……
每个摊子,买卖都不重样,关键他们还都不兼职,卖油饼的不卖糖饼,煮玉米的不卖茶叶蛋,一个摊子只做一门生意。
张来福问了好几遍,到底谁卖包子,他们都说没出摊。
张来福正四下找包子,耳畔隐约听到一阵琵琶声。
「奴只道,菱花镜破难重圆,谁知道,今朝还能照红颜。描金凤,依旧归奴手,好似那,断线风筝又相连。」
有人唱评弹!
郑琵琶!
他来了?
居然来的这麽快?
PS:评弹艺人,三百六十行之一。
老郑所唱的是评弹经典曲目《描金凤》,这段唱词很符合本章的情境,断线的风筝被他找到了,不知能不能逃得掉,我听了不知多少评弹,才选到了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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