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舵杆子(2 / 2)
其他匪兵选好了用料,抬来一根榆木,在床子上支好,几个匪兵踩住了踏板,榆木在床子上迅速转了起来。
所谓镟床子,其实和外州的车床有些相似,只是镟刀不是机械操控的,而是在袁魁凤手里攥着,直接在飞转的木头上下刀。
只要是浑龙寨上的船,舵轴都在袁魁凤心里放着,别看现在喝高了,不看图纸,不量尺寸,一边下刀,一边唱歌:
「榆木根,木筋连,浪里泡过不打弯。一寸旋,一舵杆,一刀一船性命担!上酒!」
袁魁龙怒道:「别他娘喝了,先干正事儿!」
镟床子匠,用镟床子做工件的手工匠人,三百六十行之一。
袁魁凤下刀又准又狠,不一炷香功夫,一根新舵轴便已成形,木色光亮,纹理顺直,轴头乾净,都无需打磨。
袁魁凤吩咐一声:「上舵!」
旁边有人备船,拖着舵轴子,到了赵应德的船上。
众人合力将榆轴嵌入舵槽,「咔」的一声,榫眼啮合,船身微微一震,新舵轴装上了,赵应德亲自掌舵,把船开回来了。
「凤姐,您这手艺,我是真服了!」赵应德下了船,赶紧把自己头盖骨掀开,从脑腔子里舀了一碗酒,献给了袁魁凤。
袁魁凤把酒喝了,一抹嘴,笑了:「老赵,好酒,你过来,我要剁了你!」
赵应德笑道:「凤姐,你又说笑。」
「没说笑,今天就要剁了你!」袁魁凤找刀去了,袁魁龙拿绳子把袁魁凤捆了,送回到了寨子里。
等袁魁凤睡下,袁魁龙给赵应德倒了一碗酒:「你带了三艘船运粮食,就回来这一艘?」
赵应德把酒喝了:「当家的,能回来这一艘船都不容易,出了摆尾滩六十里,就有人在半路上截我们,截得可准了,我们还没等开打,船底就让人捅漏了!
打了一会儿,那两艘船就沉了,好在弟兄们水性都不错,淹死了十三个,剩下的都让我救回来了。」
「你还手了没?」
「还了!打沉了他们一条船,少说也打死他们十来人。」
袁魁龙摸了摸络腮胡子:「还真他娘的动真格的了!船上要都是真金白银,打这一场也值了,为了三船粮食下这麽大本钱,林少铭是不是疯了?乔大帅就要来了,他非得弄这麽大动静?」
「当家的,我没看见林少铭。」
林少铭是林家大少爷,林少聪的长兄。
袁魁龙皱眉道:「这话什麽意思?」
赵应德摇头道:「没别的意思,当家的,我确实没看到林少铭,我也没看见认识的人。」
在浑龙寨这麽多年,赵应德向来如此,他只说事儿,从不说理。
「这事到底是不是林家乾的?」袁魁龙有点发蒙,「我是不是得找老宋聊聊去?他这麽一直跟林家挑事,到底为什麽由头?」
「聊聊也行。」赵应德从咯吱窝里摘了个桃子递给了袁魁龙。
袁魁龙吃着桃子,还是觉得不对:「有些事聊了也没用,这老小子有的是办法糊弄我。」
「不聊也行。」赵应德从胸口抓了一把瓜子给了袁魁龙。
袁魁龙嗑着瓜子道:「有个傻子,跟林老三一块跑了,那傻子叫什麽来福,他或许知道这里边的事儿,这人哪去了?」
「是呀,他哪去了?」赵应德从后背上摘下来一块手巾,给袁魁龙擦擦脸。
袁魁龙推开了赵应德:「擦什麽擦,等乔大帅走了,立刻把那个叫什麽福的给我抓回来。」
「好嘞,当家的。」
「老宋在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刚回来,还没见他。」赵应德从肚子里拿出来一块热乎乎的手巾板,再给当家的擦脸。
袁魁龙觉得事情不对劲:「这小子不会又去黑沙口了吧?」
……
宋永昌带着十几人,过了莲花桥,来到了竹排路。
走到东边第二个路口,正好看见了巡捕房。
宋永昌当即下令:「放火!」
PS:老宋,你疯了吧,敢烧巡捕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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