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受委屈了(2 / 2)
你到处逃难,我满身泥水,你都没说给我洗一次,我埋怨过你吗?
我拼了命的守着你,护着你,疼着你,你怎麽对我的?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长衫破口大骂,骂得张来福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过了好一会,长衫好像是骂累了,停了一小会儿。
张来福趁机反击:「你————」
闹钟的时针回到了十二点,交流时间结束了。
张来福怒不可遏,拿起闹钟拼命拧发条,可是他拧不动。
没闹钟也没关系,今天非得把这口气出了,张来福指着长衫刚要开口,却半晌没有作声。
他看到了长衫上的破洞,也看到了长衫上的污泥。
他盯着长衫,仔细看了许久,随即让夥计打了些热水。
夥计问道:「客爷,您是要洗澡?」
「我洗衣裳。」
「这不用您洗,您定的是上房,把衣服给我们,我们安排人给您洗,还帮您熨烫。」
张来福摇摇头:「这衣裳必须我自己洗。」
夥计也不多说,他打来了热水,给了张来福一块胰子,一个搓衣板。
张来福把长衫泡进了热水里,小心问道:「烫不烫?」
长衫没有回应。
张来福没用搓衣板,他把胰子抹在长衫上,小心翼翼用手搓,边搓边和长衫说话:「你说你心里这麽多委屈,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
你也知道,我这人一根筋,有些事一时没想到,就一直想不到。
我对你不好,你还一直护着我,今天还特地变了模样帮我过哨卡,这个情谊我肯定不会忘的,以前是我不对,明天我找个裁缝帮你把伤口缝一缝。」
啪!
长衫的衣袖忽然飘了起来,狠狠打在了张来福的胳膊上,打了张来福满袖子都是泡沫。
张来福把泡沫擦了,盯着长衫看了一会,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不想让别人碰你?那行,我自己缝,我缝的难看,你可别生气。你是一件长衫,以后就叫你常珊吧。」
也不知道这衣裳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她伸出袖子,在张来福的胳膊上揉了揉,好像是觉得自己刚才打疼了。
揉完了胳膊,她又揉了揉张来福的脸。
张来福有点不好意思,把长衫泡在水里,小心翼翼的搓洗。
袖子从水里伸出来,轻轻拉着张来福的手。
「你拉我做什麽?」张来福一脸严肃,「你还要和我一起洗麽?你为人师表,哪能这样?太不害臊了。」
晾了一夜,衣服干了。
第二天早上,张来福让夥计买了一块蓝布,在长衫缝了好几个补丁。
他针线活做得不行,缝得实在不好看,可对着镜子一照,镜子里边的自己还穿着昨天那身燕尾服。
「阿珊,这衣服就不太合适了,我今天想找个铺子学艺,我穿这种衣服,一看就不是做学徒的样子。」
张来福在身上摸索了好几下,长衫来回颤动,似乎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衣服确实给换了,身上的长衫荡起一道褶子,从衣领一直荡到了下摆。镜子里的燕尾服不见了,又变回了青蓝长衫。
镜子里的长衫和自己身上的长衫多少有点区别,所有的补丁和磨损都看不见了,颜色丶款式也有些变化。
这个能理解,长衫是个姑娘,人家也是爱美的,变得乾净一些是应该的。
张来福觉得这件衣服看着顺眼多了,穿这身儿长衫去学艺,既简单,又朴素,像个踏实肯乾的老实人,人家才能看出诚意来。
他下了楼,夥计一看这身儿衣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半天。
在柜台乾的时间长了,从衣服上就能看出来一个人的身价,张来福这件长衫,选的是上好的绸缎,缎子面能照见人,顺光一抖,能泛起柔亮的波纹。
再看这颜色,是极难得的「月牙青」,不俗,不艳,却还有点富家公子的不羁。
再看这手工,衣服上织着暗纹,离远了看不出来,离近了才能发现衣服上有云团,云团里藏着细腻的流波。盘扣用的是象牙色的细骨扣,每一粒都磨得精致,不多不少正好七枚。
最讲究的是下摆的压边,用的是暗金线,走在街巷里时,风一撩,金线就会轻轻闪几下,时隐时现那才叫亮眼的锋芒。
夥计暗挑大指:「这位客爷是有钱的,这一件衣裳可比昨天穿那身值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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