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不好找(九千字)(1 / 2)
第261章 不好找(九千字)
「胸中这口邪火重,给你压下归正中,喉头一道闷气涌,给你理顺气自通。
三魂听令各归宫,七魄安身莫乱动,火归中,气归宗,人还阳,眼开通!
来福,醒一醒!」
张来福恍惚之间听到了李运生的祝词,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他第一眼先看到了严鼎九。
严鼎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伤势还没痊愈,本来应该早点休息,听说来福出事了,赶紧过来看看:「来福啊,到底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张来福朝着众人扫视一圈,一把拽住了黄招财:「把荣老四给我叫出来!」
黄招财用镜子唤出了荣老四,荣老四在镜子里战战兢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张来福两眼血红,盯着荣老四:「用蛤蟆加炸药和手艺精,能在械碗里种出来火箭炮,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荣老四立刻摇头:「福爷,我可从来没说过要加手艺精。」
张来福想了片刻,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没错,你没说过手艺精,但蛤蟆加炸药这事就是你说的!」
荣老四没有否认:「确实是我说的,我做火箭炮的时候都是这么种的。」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话也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械碗就是这个性情!」
张来福猛然一咬牙,样子像要吃人:「种多少只蛤蟆,是不是就该收多少只蛤蟆?」
荣老四吓坏了,三魂七魄眼看要移位,他稳定住魂魄,立刻否认:「这个不一定,这要看蛤蟆体魄,我一般是种十二只,好的时候能全收,差一点的时候,收个七八个,也是有的。」
种十二只,收七八个,至少也是一大半!
张来福怒道:「我种了三十六个蛤蟆,为什么只收了一只?」
这话把荣老四也问住了,三十六个蛤蟆只收一只,这个收成确实不太像话,他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福爷,你是不是种太多了?寻常的械碗真的扛不住三十六只蛤蟆。」这是荣老四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理由。
是种多了吗?
张来福摇摇头,这个想法肯定不对!
木盒子往碗里放了手艺精,就是因为这只碗还有余力,这是闹钟亲口对张来福说的。
碗既然还有余力,那就证明东西种得不够多。
平时再怎么吵吵闹闹,闹钟和木盒子都是自己家人,张来福信得过她们俩,肯定信不过荣老四。
张来福瞪着荣老四,神色更加可怖:「碗能扛得住,不是碗的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哪里出了状况?再敢跟我胡扯,我让你灰飞烟灭!」
荣老四吓坏了,魂魄真快稳不住了:「福爷,我教你的手段肯定是真的,这事我绝对不敢骗你。
你这种子肯定是下多了,乔老帅请名家做出来的上等械碗,一次最多也就能种二十个蛤蟆炮,你种三十六个,碗肯定扛不住啊!」
张来福摇摇头:「我说不多就不多,我用的不是乔大帅的碗,我用的是沈大帅的碗!」
「沈大帅的碗?」荣老四一怔,随即平静了一些,「福爷,那这事可就怪不得我了。」
张来福怒道:「怎么就不怪你?」
荣老四从容了许多,这事儿他能说得清了:「沈大帅的碗和乔大帅的碗是两回事,沈大帅的械碗里,能种出什么东西,这事儿谁也不知道,连沈大帅自己都不知道。」
「沈大帅自己都不知道?」张来福哪能信他这话,「械碗是用来种军械的,沈大帅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会种出什么军械,难道全靠瞎蒙吗?」
这事还真让张来福说中了!
荣老四连连点头道:「就是靠瞎蒙,种出来什么用什么,因为沈大帅械碗的来由和别人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张来福对械碗不是太了解,他也没见过别人家的械碗。
荣老四对这事儿很清楚:「东西南北四位大帅,都是出巨资,请名匠,让名匠帮他们做械碗,做出来械碗品性相近,出产的东西大差不差,所以说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张来福觉得这流程没什么特殊的:「难道沈大帅不是这么做械碗吗?」
荣老四摇摇头:「沈大帅的械碗根本就不是做的,沈大帅不信任名匠,他谁都不信,他害怕名匠在碗里做手脚,所以他的械碗不是做的,是淘回来的。」
张来福皱眉道:「淘回来是什么意思?」
荣老四专门调查过这事儿:「有个做会计的朋友跟我说过,沈大帅手下有一支专门的找碗旅,这一旅的人都有相碗的本事。
找碗旅的人什么都不干,只在民间到处找碗,找到了碗就交给沈大帅,沈大帅的械碗就是这么来的。」
张来福还是不信:「我从来没听说过找碗旅。」
知道这事儿的人确实不多,荣老四赶紧解释:「我这位朋友给沈大帅做会计,连他都没见过找碗旅。
但是他帮沈大帅理过帐,他看见了不少和找碗旅相关的开销,也打听过关于找碗旅的消息。
沈大帅手上所有的械碗,都是找碗旅找来的,有的是名门藏品,有的是市井俗物,所以沈大帅的械碗,到底会种出来什么东西,这事儿一直无迹可寻,只能听天由命。」
找碗旅?
沈大帅手下居然还有这么一伙人?
难怪沈大帅只是把碗送来,并没有告诉张来福该怎么用,也许连他自己也没研究过这只碗到底该怎么用。
沈大帅不信任名匠,可他为什么就信任找碗旅?
他难道不怕找碗旅在碗里做手脚吗?难道这个找碗旅就对他一定忠诚?
这个找碗旅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沈大帅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先说蛤蟆的事情。
荣老四说得有理有据,可张来福现在只想把他拖出来打一顿。
一只上等械碗,十来个手艺精,自己拼上性命弄来的牛炸药,再加上三十六个好蛤蟆,就种出来这么一个————
那个蛤蟆哪去了?
「孙哥,三条腿的蛤蟆哪去了?」
「刚才还在来着!」孙光豪也吓了一跳,他知道这蛤蟆有多珍贵,他刚才还一直看着这只蛤蟆,可看到来福醒了,他松懈了片刻,蛤蟆转眼不见了。
这么重的本钱,就换来一只蛤蟆,现在还丢了!
张来福急得直跳:「赶紧找去啊!」
一群人不敢含糊,到处开始找蛤蟆。
孙光豪带着巡捕找。
黄招财带着士兵找。
严鼎九带着红芍馆的姑娘们一直找。
不讲理也不睡觉了,一块帮着找。
这么大一个窝窝镇,想找一只蛤蟆,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群人从团公所一直找到了树林子,探员许驰宇从树林子找到了一片荒草地。
本来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没想到他还真把这只三条腿的蛤蟆给找到了。
这名探员是跟着孙光豪一块来的,在巡捕房的时候,许驰宇最擅长追捕,别人都提着灯笼找蛤蟆,只有他提着灯笼找脚印。
三条腿的蛤蟆确实罕见,留下的脚印也非常特殊,再加上这两天下雨,遍地稀泥,许驰宇在荒草地里把蛤蟆给抓住了。
当初在绫罗城的时候,许驰宇曾经和张来福一起收拾过锺德伟,他认识张来福。
抓住了蛤蟆,他谁也没告诉,看到张来福独自一人在草地上搜寻,他亲手把蛤蟆送到了张来福眼前:「福爷,蛤蟆在这呢!」
张来福高兴坏了:「老许,真有你的,怎么找着的?」
「这蛤蟆是我兄弟!我一叫他,他就来了!」许驰宇本意是好的,他知道张来福心情不是太好,他想逗张来福开心,嘴里说着笑话,他还伸手去勾了勾蛤蟆的下巴。
没想到这蛤蟆气性这么大,被勾了这一下,它下巴上隆起了个大包。
大包猛然变红,里边仿佛装了一团火。这团火从下巴冲到了蛤蟆的鼻孔,喷在了许驰宇的手上。
许驰宇感觉右手好像被烙铁给烙了一下,赶紧把蛤蟆扔在了地上。
落在地上的蛤蟆猛然一吸气,这下可不光下巴上鼓了包,它全身上下都鼓了包。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蛤蟆,一个包叠着一个包,身子越叠越高,越叠越大,转眼功夫,长到了两米多高。
许驰宇吓坏了,站在一旁不敢动。
这是气吹的,还是真长大了?
张来福看了看这蛤蟆身上的骨架和血肉,感觉像是气吹的。
他见过顾书萍用吹猪的手艺,变大之后的顾书萍,在气质上和这只蛤蟆有几分相似。
许驰宇还在旁边解释:「福爷,我不知道这蛤蟆气性这么大,我刚才就是..
」
话没说完,许驰宇的脖子上突然多了点东西。
如果不仔细看,会觉得这是条红腰带。
可抬头再看蛤蟆,这条红腰带是从蛤蟆嘴里出来的。
这是蛤蟆的舌头!
探员脸色青紫,眼看扛不住了,来福上前扯住了蛤蟆的舌头,硬往下拽。
舌头又湿又滑,根本拽不住,情急之下,张来福对着蛤蟆踹了好几脚。
蛤蟆皮糙肉厚,似乎不怕踹。
但它又生气了,身上不停鼓包,转眼长到了五米多高。
它放下了许驰宇,看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往左右看了看,他不怕这蛤蟆,只是觉得五米多高的蛤蟆,在气场上有一定优势。
他冲着蛤蟆笑了笑:「是我把你种出来的,咱们都是自己人。
「」
话还没等说完,蛤蟆的舌头已经伸到了张来福的脖子旁边。
这舌头速度奇快,张来福来不及躲闪,幸亏常珊帮着张来福挡了一下,舌头没在脖子上缠结实,让张来福钻出去了。
张来福拽起了许驰宇,告诉他赶紧逃命。
许驰宇撒腿就跑,张来福还在试图和蛤蟆沟通,他不想伤了这蛤蟆,他在这蛤蟆身上下的本钱太大了。
蛤蟆可没打算对张来福留情,下巴一胀一缩,猛然张开了嘴。
张来福以为它又要吐舌头,正想着该怎么躲避。
没想到蛤蟆吐出来的不是舌头,它朝着张来福喷出了一大团烂泥。
这烂泥是做什么用的?有毒吗?
张来福拿出了油纸伞,把烂泥遮了下来。
这段时间没经历恶战,油纸伞的伞面保养得不错,张来福以为挡住一团烂泥不在话下,没想到伞面沾上烂泥,先是发黄,后是发黑,转眼之间居然漏了窟窿。
这烂泥居然能腐蚀伞面。
这是哪个行门手艺?
这腐蚀的效率也太高了!
刚才蛤蟆用舌头勒人,这应该是勒脖子的手艺,碗里之前确实放了铁箍子的手艺精。
可这口烂泥又是从哪学的?
张来福还在想这和哪颗手艺精和烂泥有关,忽见三条腿的蛤蟆一开口,吐出来一片白沫子。
蛤蟆吐沫子倒也挺常见,飘飘忽忽,速度不快,跟肥皂泡似的。
这东西应该不难躲,可这一大口沫子越胀越大,仿佛一片云彩,铺天盖地朝着张来福飞了过来。
咕呱!
蛤蟆叫了几声,又吐了几口沫子,沫子连沫子,把张来福给围上了。
闹钟提醒张来福:「沫子有毒,别喘气也不能碰。」
张来福已经被沫子给围上了,要是不能碰,可怎么出去?
这还不能喘气?难道一直憋着吗?
张来福收了纸伞,把木盒子变成水车子,从水车子里拿出了摆摊用的大布伞,在沫子里一舞一转一抡,抢开了一大片沫子,抢出来了一条路。
他学过破伞八绝,那是正经的独门武艺,今天得让这蛤蟆知道什么是真本事!
张来福从沫子里冲了出来,拎着大伞,在荒草之间四下观望。
这蛤蟆哪去了?跑远了?
这么大个的蛤蟆会留下不少痕迹,这次肯定不能让它跑了。
张来福蹲在地上找到了大蛤蟆的脚印,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蛤蟆没有跑,它补充弹药去了。
巨大的脚印延伸到了一个烂泥塘里,蛤蟆从泥塘里一跃而起,冲着张来福又喷了一口烂泥。
「你就这点本事?」张来福冲着蛤蟆笑了笑,他拎着大伞挡下了烂泥,合上伞面,冲到了蛤蟆近前。
他准备先用打手上脸,给这蛤蟆一点教训。
「咕咕!」
蛤蟆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十分低沉,张来福胸腔一震,岔气了。
也多亏他体魄好,换成寻常人,这一下心脏可能被震碎了。
这只蛤蟆似乎发现张来福岔气了,立刻开始吐沫子。
沫子有毒,张来福刚才那口气就没喘匀,现在憋不住气,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还有个竹菸袋。
张来福从长衫里掏出菸袋,吸了一口,竹菸袋里确实有空气,而且非常乾净。
喘匀了这口气,张来福又用大伞把沫子给抢开。
沫子后边是一团烂泥,张来福用大伞挡住烂泥。
烂泥后边是一团烈火,张来福吓了一跳,这蛤蟆怎么还会喷火?
刚才许驰宇觉得烫手,应该就是被这蛤蟆的火给烫了。
常珊能挡火,她拉长衣领,护住了张来福的脑袋,拉长了衣袖和裤腿,护住了张来福的手脚,愣是把火硬扛了下来。
烈火之后又是什么?
无非就是那三板斧,要么是烂泥,要么是沫子,要么再叫一声。
张来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在烈火之后,他迎来了蛤蟆一脚。
这只蛤蟆只有一条后腿,但这条后腿的力气大得离谱,张来福拿着大伞勉强招架,伞面破了,伞骨折了,伞柄也断了。
张来福飞出去十几米,翻了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这下把张来福给摔急了。
之前他不想伤了这蛤蟆,现在可顾不上这个了。
他从右边袖口里甩出来一把竹条,折成了灯笼骨架。
左边袖口里,金丝带着虫子铁丝钻了出来,顺着泥塘里的淤泥,朝着蛤蟆靠近。
水车在旁边开起了盖子,她在询问张来福要不要用琵琶。
张来福知道琵琶在水车子里,他暂时没打算用。
通过之前的交流情况来判断,这只蛤蟆应该对评弹没什么兴趣。
蛤蟆的两个前爪颤动了两下,它感知到了正在从淤泥里靠近的铁丝和金丝。
「咕咕!」
它左前腿上长出了一上一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淤泥。
右前腿上一左一右长出两只眼睛,盯着张来福的脚步。
脑袋上的两只眼睛始终盯着张来福的手,它好像知道张来福手里的灯笼很厉害。
张来福实在不明白这只蛤蟆到底哪来的作战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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