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琴萧合鸣,司主亲临(2 / 2)
寇仲丶徐子陵已来不及看两人的交手,趁院中所有人都被跋锋寒丶欧阳希夷的交手吸引了目光时,便蹑手蹑脚,准备跑路。
他们才来到门边,箫音忽起。
这箫声如此前那琴声一般,只是琴声一鸣,如剑出鞘,令人警醒,而这箫声奇妙,顿挫无常,若隐若现,竟是同院中跋锋寒与欧阳希夷的刀剑交击相互合鸣,仿佛这两人的刀剑,只为箫音的伴奏。
可这伴奏的曲调音节古怪至极,没有准确的曲谱,仿若即兴之作,精彩之处总在刀剑声分时。
寇仲丶徐子陵心中生出莫名感觉,这刀剑之声,竟是在箫音中,逐渐变得低迷。
不!
不是感觉!
而是现实!
跋锋寒的刀正在变慢。
欧阳希夷的剑似乎也变钝了。
在箫音的曲调婉转之间,在场中人的心境仿佛被一只素手轻柔抚慰,即便是如跋锋寒试剑天下的意气丶欧阳希夷抹杀异族天骄的杀气,都在箫声中被不知不觉地安抚下来。
纵是傅采林的得意弟子丶对大隋满怀恨意的傅君瑜,眼中也不由闪过惊艳之色。
「竟有如此箫音?」
铮!!
琴音再起。
此前如虚空奏响的琴声,如一口锐利锋芒,骤然刺入忽起忽顿的箫音之中。
跋锋寒丶欧阳希夷的战意本要消弭,却在琴声响起的刹那,心中一紧,浑身汗毛倒竖,炸开无数的警惕。
琴声催发,与箫音一般,同样没有确切的曲谱,却因丝弦的锋芒,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催促着每一个在场人的心思,令他们应对危险的感官被放大,令他们心情不由得紧张。
这种情绪落在跋锋寒与欧阳希夷身上,更被无限放大。
因为其余人只是听众,只是看客。
他们才是交手之人。
本要散开的刀剑,又猝然发出第二股新力,全力搏杀在一起。
箫音微微一顿,旋即再起,箫音更为高洁,更为冷清,更为疏离,令两人不愿再拼,不想再拼。
琴声却一转低迷,如月下夜枭,是暗流涌动。
它并未乾扰箫音,却在疏离冷清的箫音中,增加了另外的意味。
收刀?
收剑?
这些皆可。
但跋锋寒不敢赌,不敢赌自己收刀之后,欧阳希夷是否会跟着收剑,是否会趁势一击,将他格杀。
同样的道理,欧阳希夷更不敢收剑。
他不是信不过石青璇的箫音。
而是那琴声勾起的阴暗杀意,让他变得极致敏感,不敢将自己的性命赌在一个初次见面丶锋芒毕露的异族身上。
他们不想拼。
但唯有拼!
拼到一方力竭。
或是拼到一方身死。
铮铮铮!
杀杀杀!
两人已交手七八十招。
招招致命丶招招要害,招招都是他们集中自己精气神,想要在这琴箫合鸣纠缠中试图脱离的全力一击。
纵然是跋锋寒的天才,欧阳希夷数十年的功力,也在这一过程中感到了累,感到了倦。
突然。
箫音停下。
一袭青衣,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顶。
「先生琴艺高绝,为何苦苦相逼?」
众人惊喜万分。
「石青璇!」
「是石大家!」
欧阳希夷分心,侧颈去看,剑光停下,跋锋寒刀势一顿,却未能停歇,噗的一声,欧阳希夷身上已出现一道伤口。
跋锋寒面色一变,却未追杀,反而收刀。
欧阳希夷后退数步,捂住伤口,以剑杵地,稳住身形。
他却未怪罪跋锋寒,反而自嘲一笑:「伯伯炼心功夫不到家,让青璇见到了这不堪之处。」
王世充将他扶起,目光极其不善地看着跋锋寒,正要动手,却听上方石青璇微微一叹:「青璇只是不愿见到欧阳伯伯争斗,只是不想反倒害了伯伯。」
欧阳希夷强硬地撑起身体:「此事怎是青璇过错?」
他自光在宾客中一扫,落在了林如海身上。
「是你在弹琴?」
众人跟随着看来,就连跋锋寒也一脸杀意,唯有寇仲丶徐子陵两个满脸惊骇。
两人手足无措,想要出头帮忙,却又心知自己身份不乾净,现在冒头出去,光是单婉晶丶沈乃堂两方,就足以将他们活撕了。
面对如此多的目光压力,林如海毫无感觉地抬起头,以一双浊白瞎眼与众人相对:「是我。
「人榜英杰与地榜高手交战,武道交锋,生死争斗,或能促使一方更进一步。我不忍此等妙事被人打断,遂以琴助力二位抖擞精神,可惜,可惜,仍稍逊一筹。」
此话一出,便有人脸色大变。
这番言辞,竟将人生死不放在眼里,简直比魔头更要魔头。
一时之间。
有人忌惮。
有人敌视。
亦有人目光闪烁,思考着什么。
跋锋寒冷笑:「如此说来,你是在助我一臂之力了?不知阁下是谁,日后我跋锋寒,定要好好报答!」
「布武司,林如海。」
六字一出。
众人恍然。
布武司排列天地人三榜,又是杨广全力支持建立,但内中成员,并无什么出名人物。
来此之人,不是权贵便是武林名门弟子,都有身份,也与布武司的人打过交道,他们印象中,布武司的人也是这样自称,只是他们很少买帐。
「原来是杨广新宠,布武司走狗。」
「怪不得如此狂妄,敢搅乱石大家的箫音。」
「东平郡千户我识得,他手下百户,似乎并无你这一人物,你是总旗,还是小旗?莫不是辅卫在这里装模作样?」
王世充忽地想到什么,面色微变,上前一步:「原来是司主亲临,有失远迎,请司主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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