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说对不起!(1 / 2)
第129章 说对不起!
月洞门前,花影微动,李青萝在婢女的簇拥下缓缓显出身形。
王夫人今日还是换了身仪态端庄的长裙,裙摆用银线绣着大朵的曼陀罗花,随着步履摇曳生辉,长发并未完全绾起,一部分用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尾簪松松挽着,馀下的青丝垂在肩侧。
她的妆容明显精心修饰过,眉眼描画得格外精致,唇上点了色泽浓郁的口脂,衬得那张与王语嫣极为相似,却更为成熟浓艳的脸庞,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王夫人美艳依旧,当然,脸上冷冽的表情也是如此。
陆青衣问心无愧也!自然也不虚她。
可这就吓坏了小王姑娘,几乎是本能地往陆青衣身后挪了半步,只敢从身侧悄悄探出小半张脸。
晨风依旧吹拂着茶花,香气馥郁,却再无人有心思欣赏。
原本已经离开的素云与淡妆远远跟在身后,垂首屏息,不敢上前,簇拥着李青萝的那些丫头婆子也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只敢用眼角馀光偷偷觑着亭中这对年轻男女,心中惴惴,生怕夫人一言不合便发作起来,到时候就是大家一起倒霉了。
李青萝简直恨的牙痒痒,昨夜种种不堪的记忆混杂着屈辱愤怒,以及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她下半夜她都没合眼,一闭眼便是这混帐小子那张脸,天刚亮,她便强撑着起来,盛装打扮,要用这身华丽的铠甲武装自己。
现在,她可要兴师问罪了!
为了自己女儿能认清此人的真面目,她就是不要这张老脸了,也要——
反正她倒要看看,这无耻之徒是不是敢作敢当,更要看看她那不争气的女儿,是不是真的已经完全胳膊肘往外拐了!
李青萝朱唇轻启,「陆——」
陆青衣先发制人,笑道:「伯母来的正好,晚辈此番来的急,未备齐笔墨纸砚,可否劳烦伯母吩咐人送一套来?也好让我临摹语嫣。」
「.——.
」
李青萝脸颊生晕,暗暗咬牙,却是冷笑道:「也好,只是临慕语嫣倒是无妨,可别画错了人,更别弄丢了,让外人瞧见语嫣——」
陆青衣笑道:「晚辈学艺不精,故而只画身形,不画面容。即便遗失,想来也无妨。」
「.」
李青萝眼睛都瞪圆了。
还——还能这样吗?
她想了一晚上的克敌制胜方法」,虽然没想出太好的办法,却也回过味来。
此人昨夜的威胁不过尔尔,怎麽也不可能将神似的未婚妻的自己春宫图」散出去,更不可能把她挂在什麽门口!
可若是真的不画脸——
李青萝只是想想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全无法接受!那岂不是更下作丶更无耻?
陆青衣奇怪道:「怎麽了,伯母?你要是没事,晚辈就得去画画了,灵感..
可是稍纵即逝啊。」
李青萝暗暗咬牙,终究还是拉不下这个脸,面无表情道:「我倒是没事,只是外面慕容家的公子求见,语嫣,你要去见见吗?」
王语嫣摇头:「娘亲,我不去了,语嫣就要出——不好见外客。」
李青萝见她居然又顶撞自己,心里更恨,牙都快咬碎了,却还是勉强柔声道:「怎麽能说是外客呢?那可是你自小仰慕的表——」
话没说完,无形剑气破空,瞬息即至,落在李青萝脚前半寸之处,不偏不倚,恰恰贴着她绣鞋前端那精巧的云纹边缘掠过。
她脚下方正厚重的青石板小路,已经多了一道长约尺许丶深仅半寸的笔直剑痕。
痕印极细,边缘光滑齐整,切开的石板断面在晨光下泛着新鲜的灰白光泽,几粒被剑气激起的细小石屑,尚在空中微微飘浮。
这剑气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除了地上那道新鲜的刻痕毫无徵兆,其力道控制更是妙到毫巅,仅仅切入石板半寸,劲力凝而不散,没有丝毫多馀的破坏。
但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却真正让李青萝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杀人如麻的王夫人甚至因此双腿一软,身形控制不住晃了一下,若非身旁一个反应快的老嬷嬷伸手搀扶住她的胳膊,她几乎要当场失态软倒。
李青萝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褪尽的血色。
这要是切在人身上...
她突然觉得那些江湖传言」,其中的夸大成分恐怕还要比她预想的少一些。
陆青衣叹道:「王夫人,差不多就行了,这件事往后不必再提,你能不能做到?」
有些事一次就差不多了,他倒是不介意和李青萝玩玩小把戏,就当丰富生活,陶冶情操了。
但她一直拿些破事来点人,听着真的很让人不快。
李青萝没有很快回答,陆青衣也不催她,留足她接受现实的时间。
如此,满园死寂,所有婢女婆子都噤若寒蝉,偷偷觑着自家夫人惨白的脸,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李青萝的回答简明扼要。
「能...」
陆青衣漠然道:「很好,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不喜欢对家人动粗,但事有一没有二,无规律不成方圆。」
他牵着王语嫣大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青萝,一字一句道:「现在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能不能做到?」
「我——」
李青萝喉咙发紧,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烧得她耳中嗡嗡作响。
道歉?向这个昨夜羞辱她,方才又几乎杀了她的混帐小子道歉?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额角太阳穴旁的青筋隐隐跳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着没有失态。
见她胸膛剧烈起伏,嘴唇颤抖着却吐不出字,陆青衣「贴心」道:「你是不是做不到?没关系,说一声做不到」就行,我会体谅你的,真会的。」
园中只剩下风过花叶的沙沙声,还有李青萝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去多久,她嘴唇嚅动了几下,几个含糊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挤牙膏似的从齿缝里漏出来:「对——不起——」
陆青衣恍若未闻,眉头都没动一下,淡淡道:「没听到。」
李青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灰败。
她提高了些许音量,声音无比僵硬,:「对不起。」
陆青衣无视少女王姑娘的手指按摩」,漠然道:「还是听不到,继续。」
这简单的五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青萝心中那点可怜的骄傲。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目赤红,死死瞪着陆青衣,所有的怨恨都化作一声崩溃般的嘶吼。
「对不起!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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