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弗兰克的觉醒日常(2 / 2)
记忆也在这里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等到弗兰克整个人彻底上头之后,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也不记得请过谁喝酒,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在吧台上吼过一句:
「凯文!把我那点可怜的未来投资——对,就是存酒钱——也给我兑出来!我今天要维持一个非常丶非常稳定的酒精浓度!」
再然后,记忆就变成一团浆糊。
恍惚间,弗兰克看见一张模糊的笑脸凑近,搂着他的肩膀。
「老兄,状态这麽好,不去放松一下?我知道有个小地方,玩两把,纯娱乐,以你的智慧,闭着眼睛都能赢。」
他记得自己把胸口拍得砰砰响,话语里充满了对概率论和对手智商的蔑视:
「我会输?我会输给一群连社会保障制度基本原理都搞不清楚的白痴?带路!」
他记得自己把那个已经变得轻飘飘的钱包,豪气干云地扔在一张绿呢台面上。
再然后,就是白光一闪,酒气一层一层叠上来,直到天亮。
弗兰克被一个陌生人从一张破沙发上踢醒,身下的弹簧硌得他后背生疼。
等他睁开眼,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第一件事就是摸兜。
塑胶袋是空的。
钱包也是空的。
那几张神圣的钞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弗兰克又把身上摸了个遍,只剩一根吸管和一串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钥匙。
「好吧……」
他叹了口气,坐在那张散发着陈年体味的沙发上,耸耸肩。
这算什麽?
对他来说,这充其量只能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星期三早晨(也可能是星期四,谁在乎呢。)
弗兰克的人生,就是由无数次类似的破产与重生构成的循环。
钱没了?
支票没了?
东西没了?
小意思,人生嘛,总要学会和失去相处。
他甚至还有心情掂量了一下那串钥匙。
「说不定是哪辆好车的,或者哪个富婆公寓的门钥匙。」
真正让他绝望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踉踉跄跄又晃回艾莱伯酒吧,打算用存酒钱喝一杯,好让自己从现在醉到明天。
「凯文,我的好兄弟,」他扶着吧台,声音里还带着宿醉的鼻音。
「给我来杯最便宜的啤酒,用我得存酒钱。我需要一点…一点点液体来唤醒我的大脑。」
凯文看着他,脸上得表情写满了幸灾乐祸,「弗兰克,你存的那点酒钱,昨晚已经刷完了。」
他还补刀了一句:「而且,你现在还倒欠我两杯。」
那一刻,仿佛有一桶冰水,混着芝加哥冬季最刺骨的寒风,从头到脚浇透了弗兰克。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不是对人生的绝望。
而是对接下来十几天里,他可能要度过十几个相对清醒的白天和夜晚而绝望。
没有酒精的麻痹,弗兰克将不得不直面这个世界的丑陋面目,不得不感受每一分每一秒真实的时间流逝,体会饥饿丶寒冷,以及那些债主和被他坑过的人找上门时的烦扰。
这对他来说,比蹲拘留所丶比进监狱,甚至比得一场重感冒,还要可怕一百万倍。
清醒,是弗兰克·加拉格的真正地狱。
没有钱,就没有酒。
离月底还有一大段空窗期。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他那被酒精和化学物质长期浸泡的大脑,像一台生锈的雷达一样重新启动,吱吱呀呀地转动起来,最终锁定了一个清晰的目标。
一个永远为他敞开(尽管极度不情愿),还总能榨出点油水的地方。
——家。
更具体一点,是最近生活质量突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的加拉格家。
冰箱里的菜新鲜了,帐单不再堆成小山,尿布开始成箱往家搬。
在弗兰克的字典里,这只有一个含义:
家里,最近进大钱了。
而一想到家里进大钱了,他整个人像被重新灌满了活力。
这就是为什麽,几分钟前,弗兰克会轻手轻脚地推开前门,先确认家里一个人都不在,然后眯起眼睛,露出那种既精明丶又猥琐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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