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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请求她吗?
兰迦不确定,也耻于此。在他看来,他还没有做出请求的时候,桑烛就已经给予他太多。
但早上那个轻飘飘的拥抱,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他看到自己的发辫上已经被插上了几朵五颜六色花,试探着开口道:“圣使大人,能帮帮我吗?”
桑烛止住笑,慢慢翻过一页书册,平和地叮嘱:“雅朵,不要太欺负人。”
“好吧,圣使大人。”雅朵鼓鼓嘴,把花里胡哨的小花摘下来,只留了一朵白色的,别在辫尾的发绳上。
屋外雪已经停了,很厚的一层,育幼院的其他孩子正跟着希尔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大大小小的团子人簇拥在一起,身边回荡着孩子们咿咿呀呀的,清亮的圣歌。
他们坐在温暖的屋内,地板散发着暖暖的热意,这种平淡的幸福很容易击伤不幸的人,却也容易从中挖刨出一丝丝期待和幻梦。
“圣使大人。”兰迦突然轻声问,“您希望虫巢消失吗?”
桑烛没有因为这个问题吃惊。
她只是合上绘本,转头看向兰迦,逆着光很淡地笑了笑:“当然。虫巢消失的话,就再也不会有下一个没吞没的卡斯星了。”
兰迦少有地直视了她的目光,几秒后,才慢慢垂下眼睛,任由灰白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圣使大人,抱歉……我们,不,我可能需要回去了。”
“嗯?”桑烛歪了歪头,在温暖的房间里有点犯懒。
“涨。”大概顾忌雅朵还在,兰迦并没有说清楚,只是小声吐出几个字,“有点……要溢出来了。”
这种在他清醒时从没出现过的直白让桑烛微微一怔,但随即微笑起来。
“好,回家吧。”
*
那天以后,桑烛可以看出,兰迦有一点变了。
不是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如果非要说,他似乎变得放松了一些,也从容了一些。
哪怕在桑烛弄回一套设备,煞有介事地要检查他异变的身体时,也没有再表现出那种几乎想要去死的羞耻。他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病人,只在解开衣扣时手有点抖,但让脱就脱,让躺就躺,让揉就揉,还能颤抖着声音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感受,乖得不可思议,甚至在检查结束后,还能反过来安慰,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治不好也没有关系。
偶尔他会试着主动和桑烛说话,请求桑烛带自己去教廷看看雅朵,告诉桑烛家里缺了些什么东西需要置购,又或者只是干巴巴地说一点自己曾经的故事——他的过去应该算得上精彩,但他不太会描述。哪怕是年少时在边境端着劣等枪械肉身杀虫的精彩瞬间被他说出来,也就是一两句话,一句话叙述那只虫的种族特点,用的还全是奥图军校教科书上的描述,再一句话解释自己当时的武器和击中的弱点部位。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肌肉已经坏死了,所以脸笑都成了极其费劲的事情。
乏善可陈。
但桑烛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她不拒绝倾听任何故事。这种时候塔塔通常就蹲在兰迦的脑袋顶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漏了兰迦满头发的瓜子碎屑。
屋外下着雪,屋里用着一个老式的暖光仪。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话,中间隔着一两个人的距离,腿上各自盖着厚厚的绒毯,被暖光仪烤得松软舒适。
从世俗来看,他们正在慢慢靠近彼此。
但兰迦知道,这是他偷来的一点时间。
十天后,兰迦在遛塔塔的途中,悄无声息地拿到了柯林准备的东西。
一些难以被追查来源的轻质武器。
一管军部用于处理销毁“虫族战利品”,令其从基因层面彻底崩溃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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