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君临的邀请(1 / 2)
第二十六章:君临的邀请
自那场在数据夹缝的洞府中,近乎灵魂剥离般的「坦诚相见」与令人心寒的「收藏宣言」後,凤九霄与白衣渡我之间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平静。游戏内的战略合作依旧继续,甚至因着那难以言喻的肉身熟悉度而更显默契,但在那冰冷平静的表象下,是凤九霄内心日益滋长的警觉与决绝。他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华丽笼中的猛禽,收敛了羽翼,却在暗中磨砺着喙爪,等待着挣脱牢笼的时机。那张穠丽绝伦的脸上,昔日的张扬傲慢被一层更为内敛丶也更为冰冷的坚毅所覆盖,唯有在符籙炸裂丶道法纵横的战场上,那双瑰丽眼眸中才会迸发出如同淬火寒星般的锐利光芒,那是他未曾熄灭的斗志与骄傲。
这日,他刚从一处险峻的秘境独自完成资源采集任务归来,黑金道袍上沾染了些许魔物的血污,却更衬得他肤色瓷白,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厌烦。甫一回到他在游戏主城「凌霄城」购置的私人院落——一处清幽雅致丶设有高阶防护阵法的静修之地,还未来得及拂去衣上尘埃,便察觉到通讯法阵传来一阵不同於系统提示或常联络人的特殊波动。那波动隐晦而强势,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丶混乱而磅礴的气息。
凤九霄眉头微蹙,指尖灵光一闪,激活了通讯法阵。一道猩红色的丶彷佛由凝固血液书写的信笺虚影,悬浮在他面前。信笺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个简单却充满无尽压迫感的徽记——一个破碎的王冠,缠绕着荆棘与火焰。是君临的印记!
他的心猛地一沉。君临,这个如同梦魇般笼罩在整个服务器上空的大反派,为何会私下联系他?他与君临仅有的几次交集,皆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远远感受过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从未有过任何直接交流。
怀着戒备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凤九霄以神识触碰了那封信笺。刹那间,一股充满侵略性与毁灭意志的意念,如同洪流般直接冲入他的脑海,并非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层面的信息:
「凤九霄:」
「观汝良久。於尸山血海间,汝之锋芒,犹如暗夜磷火,虽微而灼目,不屈而凌厉。可笑那白衣伪君子,妄图以冰霜枷锁,禁锢凤凰之翼,将旷世锋刃藏於锦匣,视为私宠。其行可悲,其心可诛。」
「吾处,有汝渴求之物——绝对之力量,无拘之自由。九幽魔土,广袤无垠,强者为尊。吾麾下,无虚伪道义,无迂腐规则,唯有赤裸裸的实力与征服。汝之才,汝之傲,不该泯然於众,更不该屈从於一人之变态私欲。」
「若厌倦了伪善者的温吞与那令人作呕的掌控,若尚存一丝对真正力量的渴望与挣脱牢笼的血性,幽冥涧,万魔殿,随时为汝敞开。吾将赐汝与实力匹配之权柄,予汝尽情燃烧丶展翅翱翔之天地。」
「——君临」
信件的内容简短丶直接,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凤九霄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痛楚。力量,自由,挣脱白衣渡我的掌控……这些正是他日夜煎熬丶拼命变强的根源!君临的话语,充满了对白衣渡我的不屑与对他的「欣赏」,这种欣赏,不同於白衣渡我那将他物化丶视为收藏品的扭曲欲望,而是更接近於对一种纯粹力量与特质的认可。这无疑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的蛊惑。
凤九霄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那张穠丽的脸庞上,表情变幻不定。有被说中心事的震动,有对君临这突如其来招揽的深深忌惮,更有对那自由二字的强烈悸动。他紧紧攥住了袖中的符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是一个危险的契机,一个可能万劫不复,也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
私人院落的静室内,香炉升起嫋嫋青烟,却驱不散那份盘桓在凤九霄心头的沉重。君临的邀请,如同在他原本已复杂难解的棋局中,投下了一颗足以掀翻棋盘的棋子。他无法轻易忽视,更无法轻易做出决定。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静室的防护阵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室内。白衣渡我来了。他甚至没有敲门或预警,就这般理所当然地踏入了凤九霄的私人领域,彷佛这里本就是他领地的一部分。
他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的模样,雪白长袍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一头银色长发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束起,偶尔垂落的几缕发丝在风中轻扬,更添几分禁欲气质。那双冰蓝色眼眸平静无波,扫过凤九霄身上未及换下的丶带着血污的道袍,以及他那张明显心事重重的穠丽脸庞。
「刚从『泣血荒原』回来?那里的高阶魔魂,看来并未让你尽兴。」白衣渡我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仅仅陈述观察结果。他迈步走近,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描着凤九霄的状态,彷佛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有损耗。
若是往常,凤九霄或许会以冰冷的沉默或带刺的讥诮回应。但此刻,君临那充满诱惑与挑衅的话语仍在脑海中回荡,看着白衣渡我这副彷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一股混合着叛逆与试探的冲动,猛地涌上他的心头。
他抬起那双瑰丽的眼眸,直视白衣渡我,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华丽嘲讽的弧度,声音清越却冰冷:「尽兴?或许比不上即将到来的惊喜有趣。」他刻意停顿,观察着白衣渡我的反应,然後,用一种彷佛不经意丶却字字清晰的语调,继续说道:「方才,收到了一封颇为有趣的传信。来自你那位老对手,君临。」
他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白衣渡我脸上那惯常的丶如同面具般的平静,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丶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骤然锐利,如同两柄出鞘的冰剑,牢牢锁定了凤九霄。
「他说了什麽?」白衣渡我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但其中透出的寒意,却比平时更甚几分,那是一种被触及禁脔时丶本能升起的危险气息。
凤九霄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地,将君临信件的大致内容——那份对白衣渡我的嘲讽丶对他的欣赏与招揽,用简洁而锋利的语言复述了出来。他紧紧盯着白衣渡我的眼睛,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随着他的话语,静室内的温度彷佛骤然下降。白衣渡我周身的气场变得愈发冰冷而压抑,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虽然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金丝眼镜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风暴前的宁静。他没有立刻暴怒,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哦?」听完凤九霄的复述,白衣渡我极轻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嘴角甚至牵起了一抹极淡丶却冰冷刺骨的弧度。「看来,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学会了用自由和力量这种廉价的糖果,来引诱不听话的宠物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