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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了,连大瑒中南部的江水都结了冰。刺台地处北疆,游牧人靠牲畜过活,但今年刺台北部八月底便开始下雪了,牲畜没有草可以吃,刺台人要想活命,就得南迁,他们没有退路。”

“母亲,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在前线,雪打到脸上,能把人脸割出刀口,眼睫上挂的冰渣融化后渗进眼里,又冷又涩。”

“义父信任我,把最好的部下给我,让我冲在前面,原定的计划是杀到大瑒边境外一百里,我照做了。”

“攻破刺台所设的第三个关卡后,我看到了刺台城里藏着的老弱妇孺。有个小孩,七八岁,小拇指头冻掉了,但没有哭,因为没知觉了。他那只手,已经冻废了,好在南迁了几百里,保住了胳膊。”

“后来我跟义父商议,杀到边界为止。我想,刺台人南迁是不得已而为之,若大瑒不往外扩多一百里,那这一百里内的孩子,或许能囫囵长大。”

“义父准了。”

“后来,在我驻守的地方,只要他们不越我大瑒国界,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母亲,是我天真了。”殷良慈苦笑。

“我的一丝慈念,让刺台人以为我是大瑒最好捏的软柿子。”

殷良慈深吸一口气,闭目陈述他不愿回忆的过往,“有一天,刺台集中兵力,一同杀进我的驻地。好在义父早已料到此局,在我周遭布了救兵,最后才有惊无险。”

殷良慈无时无刻不在后怕,若是他的驻地因此而失守,不止他手下的将士要承受莫须有的伤亡,他们驻地后的城寨也要跟着遭受无妄之灾。

“此战后,义父将我调回大本营,罚我反思一个月,期间不准上前线。”

当时胡雷并没有过多教育殷良慈,只是轻轻拍了拍殷良慈塌下来的肩膀,说:“良慈,身处此位,没有慈悲就是最大的慈悲。”

听到这里,秦盼脸上已经落了两道泪。她手掌攥着锦被,攥出无数褶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安慰殷良慈,却惊觉无论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殷良慈说了太多话,声音开始嘶哑:“义父是对的,是我低估了刺台的野心。为我的一念慈悲承担后果的是大瑒的将士和百姓。战火不是我想叫停就能叫停的,边境线上没有就地守着这一说,只有谁最后吞吃了谁。”

“刺台如此,示平亦是如此。当年外祖父与示平打了个平手,是因为他们的兵马较之我们,不成气候,所以他们固守原地,不敢妄进。而今不同往日了,与刺台开战期间,护州驻地发来快信,称示平正在招兵买马。”

“大瑒与刺台斗的不可开交,他们起兵攻打我大瑒,便可坐享渔翁之利。”殷良慈声音愈发低沉,他看着眼眶泛红的秦盼,接着说道,“为避免大瑒腹背受敌,义父下令不惜代价,一月之内将刺台打得无还手之力,了结大瑒与刺台的纠葛,而后均出兵力震慑示平。”

“不惜代价的代价是义父受伤了。义父的伤势乃是军中机密,我此番替义父回来,便是要让示平人知道大瑒打刺台,游刃有余,放眼天下,我征西大军所向披靡,大瑒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

“谨慎起见,示平定会推迟出兵时间,这是征西军为数不多的休整时间。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示平人发现端倪,攻势必然愈加猛烈。这么一看,刺台不过是大瑒的一道开胃菜,硬仗尚在后头呢。”

殷良慈进一步分析局势,既是说给母亲,又是说给自己,“而今外祖父远在北州,手中无兵权,心有余而力不足。祁家、余家等又暗中勾心斗角,无心对外,只怕巴不得征西军被打垮。义父重伤未愈,只得在西关驻地静养,刺台人若知义父身体状况,势必卷土重来。若义父有不测,西关失守,刺台跟示平一同杀来,大瑒就真的要变天了。”

今夜起大风,哐哐哐冲撞着内室关得严丝合缝的窗,而后又呜咽号角着去到别处叫嚣,肆意凌虐着枯树,直至将树杈上积累的雪横扫到地上,扑簌簌扰乱了人的清梦。

“义父镇守西关已然吃力,只有我能去打示平。”

殷良慈眸色深沉,“如今大瑒与刺台大战方休,正是大军修养之隙,示平或许会犹疑,但定然不会放过。我得尽快回去,断了他们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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