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黑衣人(2 / 2)
冬香得意地拿着木棍站在她的面前,「呐呐呐,大家都听见了,她自己都说了是娘给她的东西。我养她这麽多年,她娘不就是我吗?那不就是我的东西,你还说不是偷??」
冬香一瞧年年那顶嘴的模样就来气,一把挽起衣袖,追着她扬起木棍:「把东西给我!不把东西给我,今天就打死你!」
色厉内荏的冬香对着年年正要动手,突然她身上发出一阵极刺眼的光芒,可怕的力量直接将围观的人都掀飞好远。
冬香受伤尤其重。
这个村子在蛮荒边,荒凉又穷,村民都是不会修炼的,突然被这麽一打,吓得各回各家。
年年反应过来,小手放在脖子处,她脖子上黑棉绳穿着一把小木剑,抽泣着:「小哥…」
年年没敢回去,那不是她的家,她身上好疼,走不远,只能在村口老树下停下,靠在树喘息。
这时,几个小孩子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跑过来,对着她学着冬香之前的话笑:
「没爹生没娘养的野丫头!没爹生没娘养的野丫头!没爹生没娘养的野丫头!!」
「胡说!你们都胡说!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年年怒声吼着,胡乱地抓起手边的石头,不管不顾地往他们身上猛砸。
她砸得准,还真砸中了好几个,那几个小孩子被她那疯狂的样子吓得转头就跑。
等人走了,世界安静下来,年年靠在树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冲出来,成串成串地往地上砸。
胡说,他们都胡说!
她有娘的,娘亲不是故意不要她的。
她娘叫洛青。
洛青是万剑宗的前任宗主,被师妹陷害,她费尽心思培养的几个徒弟竟都相信了她师妹所言,都认定她心狠手辣地偷了救命的灵药,害死了万剑宗一半的弟子。
洛青被夺了全身修为流放蛮荒,那时她已经怀孕八个月,生下洛年年之后,生命也到了尽头。
临死之前,她以一百枚灵石为报酬,将洛年年托付给路过的一个樵夫,那男人正是冬香的丈夫。
樵夫对洛年年不错,虽算不上视如己出,但吃穿不短,可惜三年前他命丧野兽之口。
从此,洛年年再没吃过一口饱饭,再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
这些事,都是小哥告诉年年的。
小哥名唤君吾,是年年脖子处挂着的木剑剑灵,也是洛青留给年年的。
只是洛青生下她时,君吾想要将娘亲救回来,可惜娘亲伤得太重,他一剑灵初生灵识,用尽了力量也无济于事。
也是那时用尽了力量,这五年里,君吾绝大多数都在沉睡。
「年年不是,年年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年年好想娘亲,好想爹爹,好想小哥,小哥别再睡觉了好不好…」
年年泪如雨下,哭得快要喘不出来气,她只能握紧了那小木剑。
不知哭了多久,哭得她快要没力气,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
「小妹妹,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冬香的?」
年年满含泪水地抬头,看清面前的年轻男子,一时愣住,他比村里的叔叔伯伯们长得都要好看,说话的语气也比村里那些人温柔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洛云平看着她点头,大喜过望,心里只剩一点火星子的希望,顿时燃烧起来。
他在这蛮荒边境寻找了整整一个月了,听说师父临死前就是将小师妹托付给一个樵夫,他四处打听了一个月,才知晓小师妹很有可能是和一个叫冬香的农妇生活在一起。
找到现在,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说认识!
「太好了!」
洛云平忙从怀里掏出糖:「我想找一个大概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男女…不确定,冬香家有没有这样的孩子?」
年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遍,防备地看着他,没接糖,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叫洛年年,我娘亲叫洛青。」
洛云平瞪大了眼睛,仿佛被天降大礼砸中,刚才没仔细看,如今细细一看,眼前这个小女孩,当真长得有些像师父!
地点正确,姓氏正确,年纪正确,长相也正确。
洛云平强行压住心中的激动,刻意放软了嗓音:「年年…小师妹,我是你也是你娘亲最喜欢的小徒弟,你娘亲生前,我们师徒情分很深厚的,我叫洛云平,是你小师兄,我来接你回家。」
说着,他想要擦乾净年年脸上的泪水,刚伸手却被年年躲开。
「那不是我的家,没有地方是我的家。」年年满眼谨慎地看着他,后退了两步:「还有,情分深厚…那为什麽你不救娘亲,为什麽现在才来找娘亲和我?」
洛云平被她问得僵直在地,只当是她不相信自己,反应过来又带上笑:「这些事儿解释起来复杂,小师兄先带你回万剑宗之后再和你解释。再不回去,赶不上无上宗的弟子选拔了。」
一听无上宗,年年一改态度,答应和洛云平回去。
小哥说,爹爹好像是无上宗的!
他们对娘亲不好,冤枉娘亲,她不想回万剑宗,但是她想去无上宗。
娘亲,不要生年年的气哦,年年只是想去无上宗找爹爹。
——
万剑宗。
此时张灯结彩,主殿之中,传来欢声笑语。
楚惊弦以为自己引以为傲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谁想,那道娇俏的嗓音再次响起:「求公子,求您给奴一个孩子吧!」
楚惊弦烦躁地蹙了蹙眉,依旧没搭理那声音的主人。
又是被侯府送进来要传宗接代的女子!
真当他楚惊弦命绝于此了?
简直荒唐!
他以为她会和之前送来的那些一样,意识到自己自讨没趣也就悻悻地走了。
偏偏,这次送进来的似乎是个死心眼。
他沉默多久,她那句话就能重复多少遍。
实在是执拗。
角落中那道人影,依旧没反应。
青鸢想起嬷嬷说能得百两银子,不肯轻易放弃,抬头看向那人:「奴今年刚满18,虽出身低,但绝对是清白的身子,在来之前,嬷嬷已经叫大夫把过脉了,身体也健康,绝对没有什麽隐疾…也学过不少服侍男子的法子……还请公子…」
楚惊弦眉头蹙得更深,顿了片刻,开口时嗓音低哑又冷硬:「侯府给了你多少钱?」
能让她一个正值妙龄的清白女子,如此死心塌地地求着给他一个死囚传宗接代?
面前陷入沉默,久久没说话,像是心虚紧张,又像是被他的烦躁吓到。
楚惊弦冷哼一声,语气讥诮:「一百两?一千两?还是一万两?!」
他以为女子能被自己带着刺儿又烦躁的话语吓走,可她只是沉默片刻…
只听见一阵细小又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是「咚」的一声,似乎是重物磕在地上的声音。
「这些银子在公子眼里或许不算什麽,但奴真的很需要,求求公子,给奴一个机会。还请公子成全奴婢吧!」
依旧是熟悉的女音,却夹杂着刚才没有的哭音,说话的时候似乎都因为情绪激动和紧张而控制不住颤抖。
这情绪,倒是像极了楚惊弦去赈济灾民时,家破人亡也没了任何生机只能跪在脚边求人施舍的流民,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急切,一样的诚恳。
楚惊弦从不觉得自己是心软的人,可女子小声颤抖啜泣的哭音传来,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儿,用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心上抓挠着。
哭得让楚惊弦心烦意躁。
青鸢是真没了办法,真想再努力尝试时,那道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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