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0238章 书生的毒计(1 / 2)

加入书签

洛阳城西北,卢府。

这座府邸原是前宋一位亲王的别业,规制宏大,庭院深深。

自卢俊义被任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丶枢密使,总摄大梁军务后,史进便将此宅赐予他作为元帅府。

朱门高墙,甲士肃立,端的是气象森严,足以匹配其主人「总摄天下兵马」的显赫权位。

然而此刻,府邸深处那座用作书房的「忠烈堂」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卢俊义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帅案之后。

他卸去了朝会时的锦袍玉带,只穿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无袖的软皮坎肩,露出线条硬朗的手臂。

案头上,那卷今日早朝刚刚颁下的丶详细写明「封而不分」细则与首批功臣名单的明黄诏书,被随意地摊开着,旁边还放着象徵他「开国县公」爵位和一千户食邑的丹书铁券和户册。

窗外是深秋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堂内燃着上好的银炭,温暖如春,却驱不散卢俊义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他的一只手放在冰凉的铁券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凹凸的铭文。另一只手则握成了拳,青筋隐隐凸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元帅……枢密使……开国县公……食邑一千户。

这些头衔和赏赐,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光耀门楣,令世人艳羡。若是放在一年前,他卢俊义想都不敢想。可如今真真切切地得到了,心中翻涌的,却并非全是喜悦,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失落。

「封而不分……封而不分……」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要的,从来不仅仅是这些虚名和浮财。

自梁山落草,到追随史进南征北战,直至如今位极人臣,他心中始终藏着一个隐秘的丶属于传统武人最朴素的梦想——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一座可以传诸子孙的城池或庄园。

就像汉之侯国,唐之藩镇……哪怕小一些也好。

在那里,卢家的旗号可以高高飘扬,卢家的规矩就是法令,卢家的子孙可以世代繁衍,掌控一方,丰衣足食,不再受制于人,看人脸色。

那才是真正的「立业」,是武将功勋的终极归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尊荣无限,却依旧不过是朝廷体系中的一个环节,一个高级的「官」。

那一千户食邑?

听着不少,可收益要和国家对半分,治理权还在州县官吏手里,他卢俊义除了派几个家臣去盯着收成,还能做什麽?

这和那些富商巨贾收租子又有何本质区别?

「陛下……这天下,你不能一人独占了呀……」卢俊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史进在紫微殿上,冕旒之后那看不清神情的脸。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隐隐升腾。

什麽「徵求公孙先生丶朱相丶吴中令的意见」?

分明就是他自己根本不同意放开土地,不愿行分封之实,却拿自己当枪使,去碰这个钉子!

吴用那突如其来丶蹊跷无比的「腹痛」,现在想来,恐怕也不是偶然。

他们都明白了,只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还在那里慷慨陈词!

想到自己在暖阁中对史进阐述「不抑兼并」的好处时,对方那深沉难测的眼神,卢俊义就觉得脸颊一阵发烧。

那眼神里,恐怕早已写满了否定和怜悯,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呵……」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乾涩。

拳头发狠似的砸在厚重的帅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轻轻颤动。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两声轻咳,以及细碎的脚步声。

卢俊义倏地睁开眼,眼中厉色一闪而逝,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沉肃。

他松开拳头,整了整衣襟,沉声道:「何人?」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两个穿着青色儒衫丶头戴方巾的中年文士,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面皮白净,三缕短须,眼神活络,是陈东;

后面那个身形略瘦,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中带着一丝执拗,是欧阳澈。

此二人皆是原汴梁太学生中的翘楚,以直言敢谏闻名,赵宋灭亡后辗转投到卢俊义麾下,名义上是为卢俊义的儿子们授课的「西席先生」,实则是他最倚重的幕僚谋士。

「学生陈东(欧阳澈),见过恩相。」

两人趋步上前,恭敬行礼。

↑返回顶部↑
精品御宅屋m.yuzhaiwu1.vip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