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夜密谋(1 / 2)
聋老太太的屋子里,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勉强照亮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空气里弥漫着老年人特有的陈腐气味,混合着劣质菸草和煤烟的味道。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握着那根油亮的枣木拐杖,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像刀刻的一样。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一一扫过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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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爷刘海中丶三大爷阎埠贵丶贾东旭丶傻柱。
四个人挤在这间小屋里,神色各异,但眼底都藏着同样的东西——恐惧。
「都到齐了。」聋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说吧,什麽事。」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额头上全是汗。他作为院里新任的「主事人」,按理应该稳住局面,可现在他自己都稳不住了。
「老太太,您是院里最年长的,见过的事多。」刘海中的声音有些发乾,「您看……苏澈那小子,他还会不会回来?」
聋老太太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贾东旭:「听说你昨晚看见人影了?」
贾东旭打了个哆嗦,点头如捣蒜:「看丶看见了……就在后院墙根那儿,一晃就没了……」
「你看清是谁了吗?」
「没丶没看清……天太黑了……」贾东旭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感觉……就是他。」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灯泡发出的嗡嗡电流声。
「他回来干什麽?」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精明,「要报仇,易忠海已经死了。要跑路,就该趁早出城。他冒险回来,肯定有别的目的。」
傻柱蹲在墙角,手里的钢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还能有什麽目的?报仇呗。一大爷是主谋,但院里……」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院里知情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那怎麽办?」贾东旭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总不能等死吧?」
「等死?」聋老太太冷笑一声,「你们当初拿钱的时候,怎麽没想到今天?」
屋里瞬间死寂。
刘海中丶阎埠贵丶贾东旭的脸色同时变了。傻柱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您这话……」刘海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拿什麽钱了?」
「易忠海乾的那点脏事,真当院里没人知道?」聋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苏家那丫头被卖的时候,你们谁没分钱?谁没帮着打掩护?」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贾张氏拿了八十。」聋老太太的声音像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割,「刘海中,你拿了五十,说是『封口费』。阎埠贵,你拿了三十,说是『辛苦费』。许大茂二十,傻柱……」
她看向蹲在墙角的傻柱。
傻柱低着头,没吭声。
「你没拿钱,」聋老太太继续说,「但你帮着易忠海作证,说苏建国是违规操作,让厂里少赔了一百块的抚恤金。易忠海答应,等苏家的房子空出来,让你占一间。」
傻柱的肩膀抖了一下。
「还有院里其他人,」聋老太太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壹大妈知道,但装不知道,因为易忠海答应给她娘家侄子安排工作。秦淮茹知道,但她婆婆拿了钱,她也就闭嘴了。就连后院那几个小崽子,也每人分了五毛钱的糖钱……」
她每说一句,屋里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他们以为藏得很好。
以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以为只要易忠海这个主谋死了,就一了百了。
但现在,一个快九十岁的老太太,把他们的遮羞布全掀开了。
「老太太,」阎埠贵的声音在发抖,「您……您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
聋老太太没回答,只是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她活了快九十年,见过改朝换代,见过兵荒马乱,见过人心最丑恶的样子。这个四合院里那点龌龊事,在她眼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但她一直没说。
因为事不关己。
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为……她也老了,不想惹麻烦。
可现在,麻烦找上门了。
「苏澈那孩子,」聋老太太缓缓说,「我以前小看他了。我以为他跟他爹一样,老实,好欺负。但现在看来……」
她顿了顿。
「他是个狼崽子。要麽不咬人,要咬,就咬到死。」
屋里一片死寂。
窗外,夜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窗户纸上摇曳,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那……那咱们现在怎麽办?」刘海中擦了擦额头的汗,「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两条路。」聋老太太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第一,主动去找公安,把知道的全说了。争取宽大处理。」
没人吭声。
去找公安?那不等于自首?分赃丶作伪证丶包庇人口贩卖……这些罪名加起来,够判多少年?
「第二呢?」贾东旭急切地问。
「第二,」聋老太太的眼神变得冰冷,「找到苏澈,在他找到你们之前……解决他。」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是更深的丶更压抑的沉默。
杀人?
他们这些人,最多也就是占点小便宜丶耍点小心眼。真让他们杀人……
「老太太,」傻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那可是杀人。」
「不然呢?」聋老太太看着他,「等他拿着枪,一个一个找上门?易忠海怎麽死的,你们没看见?」
所有人都想起了昨天上午那一幕——斧头落下,头颅滚地,血喷得像泉。
「可是……」阎埠贵的声音发虚,「咱们……咱们上哪儿找他去?」
「我知道他在哪儿。」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门被推开,许大茂溜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他刚才一直躲在门外偷听。
「你知道?」刘海中瞪大眼睛。
「我有个朋友,在鸽子市混。」许大茂压低声音,「他说昨天上午,有人在鸽子市买消炎药和纱布,还跟一个书贩子打听小姑娘的事。那人的描述……很像苏澈。」
「鸽子市……」阎埠贵沉吟,「那他肯定还在城里。」
「不止。」许大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我那个朋友说,今天下午,有人在城南的废弃砖窑附近看见生火的痕迹,还有吃剩的罐头盒。」
「砖窑……」傻柱喃喃道,「那地方我知道,以前去过。离这儿大概七八里地,靠着河,位置很偏。」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
「柱子,」刘海中咽了口唾沫,「你……你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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