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杀人魔苏澈(1 / 2)
天光微亮,四九城却已经提前「醒」了。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被杀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全城每一个角落。街头巷尾,茶馆饭铺,工厂车间,机关大院……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议论着这件骇人听闻的凶案。
「听说了吗?轧钢厂的李副厂长,昨晚上在办公室被人枪杀了!」
「我的老天爷!在厂里?办公室?那可是万人大厂啊!」
「听说保卫科几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守着,硬是让人摸进去给毙了!」
「谁干的?这麽大胆子?」
「还能有谁?南锣鼓巷那个杀神呗!苏澈!」
「又是他?!我的妈呀,这都第几个了?」
「听说李副厂长保险柜都被撬了,里面的金条丶现金丶古董字画,全被卷走了!」
「要钱又要命,这是多大的仇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原本因为爆炸案而风声鹤唳的四九城,现在更是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手里有点权丶屁股不乾净的干部,更是吓得寝食难安,恨不得把办公室的门窗都焊死,出门前呼后拥带上十几个保卫员。
公安的压力达到了顶点。
城南分局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市局的催促一个接一个,上级领导的斥责毫不留情。白玲从轧钢厂现场回到分局,连口水都没喝,就被叫去市局参加紧急会议。
会上,局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白玲同志!爆炸案的凶手还没抓到,现在又出了轧钢厂副厂长被杀案!两起大案,死伤数十人,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你们专案组是干什麽吃的?!啊?!」
白玲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不管你用什麽办法,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把这两个案子的凶手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你这个专案组组长,就给我去派出所当片警!」
会议在压抑和训斥中结束。白玲走出市局大楼,清晨的冷风灌进领口,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肩上像压着一座山。
三天……
两个案子,两个可能完全不同的凶手,一个在暗处神出鬼没,一个可能已经远走高飞……
怎麽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回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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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条僻静的小街,一家不起眼的国营旅社。
二楼最靠里的一个单间,窗帘紧闭,屋里光线昏暗。
苏晓晓蜷缩在乾净的被褥里,睡得正沉。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惊惧和不安,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嘴角甚至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这是几个月来,她第一次睡得这麽安稳。
苏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天亮了,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但和往日不同,今天的行人脸上大多带着一种紧张和警惕,步履匆匆,眼神不时瞟向四周,尤其是对那些穿着制服的公安和背着枪的民兵,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显然,李怀德的死,已经在全城引起了震动。
公安肯定在加紧搜捕,街头巷尾的排查会比之前更加严密。
苏澈并不担心。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从河北来的采购员,名叫「王建国」,介绍信丶工作证丶粮票一应俱全,都是从黑市花高价买来的真货——当然,照片换成了他的。这种流动人口的临时身份,在住宿登记严格的招待所可能不好用,但在这种管理松散丶只要给钱就能住的小旅社,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的这个落脚点,不在城南,也不在城北,而是在城西——一个之前从未涉足过的区域。公安的搜捕重点肯定还在城南(南锣鼓巷丶轧钢厂)和城北(他之前藏身的防空洞附近),城西相对安全。
「哥哥……」
床上的苏晓晓忽然发出一声梦呓,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苏澈回头看了一眼妹妹,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晓晓需要安稳的生活,需要治病(心理创伤),需要上学……这些,都需要钱。
昨晚从李怀德保险柜里拿到的那些东西,解决了大部分问题。
十万现金,四十多根小黄鱼,加上之前的积蓄,足够他们兄妹在任何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安稳地活下去了。那些外汇券和手表,更是硬通货,必要时可以换成更多钱。
但他还不能走。
名单上,还有人没划掉。
常四。
还有四合院里剩下的那几个……
苏澈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街上,一队穿着制服的公安正在挨家挨户地盘查,神情严肃,语气严厉。行人纷纷避让,店铺老板点头哈腰地配合。
风暴,已经来了。
而他,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但他不着急。
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本钱,等这场风暴……刮得更猛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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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院子里的灵棚还没有拆,四口薄皮棺材还停在那里,白布幔子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长明灯早就灭了,香也烧完了,只剩下满地的纸钱灰烬,被风吹得打转。
还活着的住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默。
李怀德被杀的消息,今天一早就传到了院里。起初没人相信——那可是万人大厂的副厂长,正处级干部,身边保卫森严,怎麽可能说死就死?
但当消息被反覆确认后,院子里陷入了一种死寂的丶令人窒息的恐慌。
又一个。
又一个和苏家旧案有关的人,死了。
而且死得这麽干脆,这麽……「苏澈」。
「他……他连李厂长都敢杀……」许大茂缩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声音抖得像筛糠,「咱们……咱们这些人,在他眼里算个屁啊……」
「闭嘴!」秦淮茹低喝一声,脸上毫无血色,「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她怀里抱着还在发烧说胡话的棒梗,心里乱成一团麻。
贾东旭死了,贾张氏死了,现在李怀德也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是她?还是棒梗?或者小当?
她不敢想。
刘光天和阎解成的尸体还在棺材里停着,他们的家人——二大妈和三大妈,一个断了腿,一个烧伤了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哀嚎。何雨水彻底疯了,整天在院子里游荡,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这个院子,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院。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灵棚和棺材,又看了看那些紧闭的房门和窗户后面隐约的人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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