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夜访贤才(1 / 2)
不说天下诸侯的反应来到刘朔这里,天擦黑时刘朔总算把手头的事捋出个头绪。
袁绍旧宅的正堂里,油灯点了三盏,照得满堂亮。案上堆的竹简丶军报丶名册,小山似的。他刚批完最后一卷是关于伤兵药材调拨的。
放下笔,他往后靠了靠,椅背(他不习惯跪坐早就弄出了桌椅)硌得慌。典韦端了碗热汤进来,搁在案角:「主公,一天没吃了。」
刘朔这才觉出饿来。端起碗,汤里飘着肉末和姜丝,他吹了吹,喝了一大口。暖流顺着喉咙下去,僵了一天的身子才算松快些。
「外面怎麽样了?」他问。
「降兵都圈在西大营了,九万多人,分二十个营区管着。」典韦说,「咱们的人马在城外扎营,伤兵都抬到东城那片空宅子里了,军医正忙着。」
刘朔点头,把汤喝完。碗放下时,发出轻轻一声磕碰。
他盯着碗沿看了会儿,忽然问:「袁绍手下那几个文臣,田丰丶沮授丶陈琳,关在哪儿?」
「城西,原来一个粮官的小院。」典韦说,「没上绑,就是不让出门。门口有咱们的人守着。」
「走。」刘朔站起身,「去瞧瞧。」
典韦愣了愣:「现在?天都黑了。」
「就现在。」刘朔披上外袍,「陈宫先生在哪儿?叫上他一起。」
陈宫就住在隔壁厢房,还没睡。听见刘朔找他,披了件衣服就过来了。听说是要去见田丰那几个人,他眼睛亮了亮:「主公想收他们?」
「想。」刘朔说,「咱们缺人,缺得厉害。你丶文和丶仲德,三个顶十个用,可摊子越铺越大,总不能把你们累死。这几个人,田丰刚,沮授谋,陈琳文笔好,都是当世顶尖的。放在袁绍那儿糟蹋了,不如弄过来。」
陈宫点头:「只是这几个人都有风骨,怕不好劝。」
「所以才叫上你。」刘朔笑了,「你是读书人,懂他们心思。咱们礼数到了,话说到,剩下的看他们自己选。」
三人出了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月光很淡,照得青石板路面泛着冷光。
粮官的小院在城西僻静处,不大,两进。门口四个兵守着,见刘朔来,赶紧行礼。
「人在里面?」刘朔问。
「在,都在正堂。」守门的校尉压低声音,「田先生和沮先生在下棋,陈先生在写字。」
刘朔点点头,推门进去。
院子很静,正堂的窗纸上透着光,映出三个人影。刘朔走到堂前,没急着进,先咳了一声。
里面棋子的声音停了。
「哪位?」是田丰的声音,冷硬的。
刘朔推门进去。
堂里三个人,田丰和沮授对坐在棋坪两边,陈琳坐在角落的书案前,手里还拿着笔。见刘朔进来,三人都愣住了。
田丰手里捏着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沮授缓缓站起来。陈琳的笔在纸上顿住,墨晕开一大团。
刘朔走到堂中,拱手:「三位先生,打扰了。」
田丰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才开口:「凉王深夜到此,见我们这些丧家之犬有何指教?」
声音像冻过的铁。
刘朔不介意,自己找了张席子坐下。陈宫在他旁边坐下,典韦站在门口,没进来。
「来看看三位。」刘朔说,「仗打完了,该聊聊往后的事了。」
「往后?」田丰冷笑,「凉王是来劝降的?」
「是」刘朔很直接,「三位大才,跟了袁绍,可惜了。袁绍那人,耳朵根子软,爱听郭图逢纪那些奉承话,听不进逆耳忠言。若是他肯听三位的,今日这一仗,胜负还真不好说。」
沮授开口了,声音平缓些:「凉王倒是看得明白。」
「看得明白,所以才来。」刘朔说,「三位要的是施展抱负的机会,袁绍给不了,我能给。」
陈琳放下笔,转过身来。他四十来岁,文士打扮,袖子还沾着墨:「凉王可知,陈某写的檄文,把凉王骂得狗血淋头?」
「知道。」刘朔点头,「写得好。文采斐然,气势磅礴,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陈琳噎住了。
田丰眯起眼:「凉王不生气?」
「生气。」刘朔说,「但生气归生气,才归才。陈先生这样的文笔,用来骂人可惜了。该用来写安民告示,写兴学章程,写修路文书这些事,比骂人要紧。」
陈琳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笔杆。
沮授问:「凉王想让我们做什麽?」
「田先生刚直敢言,往后监察百官丶纠察不法,正需要这样的性子。」刘朔看向田丰,「沮先生多谋善断,军中政事,民生谋划,都缺不了。陈先生文笔好,往后所有文书丶诏令丶章程,都要靠先生润色。」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三位在袁绍手下,老被郭图逢纪之流掣肘,心中抱负十成使不出一成。憋屈不憋屈?」
这话戳到痛处了。
田丰脸色变了变。沮授叹了口气。陈琳低头看自己写的檄文那篇骂刘朔的文章,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凉王,」田丰声音低了些,「你待世家如何,我们都知道。凉州并州益州,世家被你收拾得够呛。我们若是跟了你,家族怎麽办?」
「保。」刘朔说,「只要守法,不兼并土地,不欺压百姓,我保你们家族平安。而且子弟想读书丶想从军丶想为官,我敞开大门。但有一条得凭本事,不能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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