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黄河(1 / 2)
黄河下游的暗礁,是从潼关开始,一直到入海口。大的礁石像蹲在水里的怪兽,小的像狼牙,船碰上去就是个窟窿。
以前汉人也清过,但清得慢那是自己人在干,得小心,不能死人。监工得站岸边努力看着,看见危险就要立刻喊停。一天干不了多少活。
现在不一样了。
高句丽俘虏押到河边时,是五月初。天开始热了,河水涨起来,流得急。
工部派来的官员姓王,是个乾瘦老头。他站在河堤上,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俘虏,对监工头目说:「分三班,昼夜不停。饭管饱,伤有医,但活不能停。」
头目问:「大人,那暗礁……」
「炸。」王官员说得乾脆,「火药备好了。(虽然硝还是不会制取但是提高了土硝在火药中的比例,并且把火药做成饼状之后爆燃的威力比炸药差不了多少,不会制硝产量上不去还是文科生的痛点,果然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让俘虏抱着药包,游到礁石边,塞进石缝,点火,游回来。」
头目愣了愣:「这万一游不回来……」
「那就换下一个。」王官员脸上没什麽表情,「陛下要的是黄河通航,不是这些俘虏的命。」
命令传下去。
第一批俘虏被带到河边。五十个人,都是青壮,手脚捆着,怕他们跑。监工给他们解了脚镣,但手腕还绑着。
「看见那块礁石没有?」监工指着河心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抱着药包游过去,塞进那个缝里,点引线,然后往回游。游回来,今晚加肉。游不回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俘虏们脸色发白。有个年轻点的,腿在抖。
监工不耐烦:「快点,别磨蹭!」
药包发下来了。油纸包着,外面缠着麻绳,留出一截引线。每个药包五斤重,抱着下水,不算太沉。
但水急。
第一个俘虏抱着药包跳下去。游到一半,一个浪打过来,人不见了。过了会儿,下游浮起来,不动了。
岸上静了静。
「下一个」监工喊。
第二个丶第三个……游过去了。把药包塞进石缝,点引线,拼命往回游。引线滋滋响,烧得快。
有人游到一半,没力气了,往下沉。有人游回来了,爬上岸,瘫在地上喘气。
轰隆一声,礁石炸开,碎石飞起老高,落进河里,溅起一片水花。
「好」监工点头,「就这麽干」
昼夜不停。
白天还好,能看见。晚上,河里黑乎乎的,只能靠岸上的火把照明。经常有人游偏了,撞到别的礁石上,头破血流。或者点完引线,游错方向,没游出爆炸范围。
尸体第二天早上会浮起来,顺水往下漂。监工让人打捞,堆在岸边,等晚上统一埋。
死了人,就补新的俘虏。源源不断。
干了半个月,王官员来视察。他看着河心少了一大片的礁石,点点头:「进度不错。」
头目汇报:「大人,已经清理了三十七处险滩。俘虏死了两千多人。」
王官员眼皮都没抬:「继续。」
又过了一个月,黄河下游最难的一段——陕县附近,清理完了。
这里水最急,礁石最多。以前有首歌谣:「陕县峡,鬼门关,十船过去九船翻。」
现在,鬼门关通了。
王官员坐船试航。船从上游下来,过陕县时,船工紧张得手心出汗。但船稳稳过去了,没碰到底,没撞到礁。
「好。」王官员只说了一个字。
他回到岸上,写奏报:「黄河下游暗礁险滩,已清七成。漕船可通行无碍。」
写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惟俘虏折损颇众,初十万馀,今存不足五万。」
奏报送到长安,刘朔看了。
程昱在旁边,轻声说:「陛下,这折损是不是太大了?」
刘朔放下奏报:「大吗?不清河道,漕运不通,中原恢复就慢。中原恢复慢,百姓就得多饿几年肚子。」
他顿了顿:「用高句丽人的命,换汉人百姓早一天吃饱饭。朕觉得值。」
程昱不敢再说了。
刘朔又问:「俘虏还剩多少?」
「四万七千馀人。」
「够修驰道吗?」
「不够。」程昱摇头,「从长安到洛阳的驰道,预计需十万民夫,干一年。四万人,不够。」
刘朔走到地图前看。手指从长安划到洛阳,从洛阳划到许昌,从许昌划到邺城。
「还得找人。」他说。
「陛下的意思是……」
「扶馀。」刘朔转身,「高句丽灭了,该扶馀了。」
程昱犹豫:「陛下,刚打完高句丽,又打扶馀,是不是太急了?将士需要休整,粮草也需要补充。」
「不急。」刘朔摆手,「让张辽在幽州休整三个月。同时让工部抓紧,用现有俘虏,先把长安到洛阳这段修起来。等修得差不多了,扶馀那边也该动了。」
「诺。」
旨意传到幽州时,张辽正在练兵。
高句丽一战,幽州兵也伤亡了一些,需要补员。新兵从并州丶冀州调来,正在训练。
接到旨意,张辽对徐晃说:「陛下这是不让人闲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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