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17章 余则成心中说不出的痛(1 / 2)

加入书签

仁爱路十四号独门独院的房子里,余则成坐在书桌前,正往一张巴掌大的纸上写字。

「店铺已接手,老板换人,生意照旧。新掌柜将谨慎经营。」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从抽屉里取出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盒,打开,将纸片仔细折好,放入,盖上盖子。危机过后,这是向组织报平安的信。

「明天你去一趟码头,把这个信儿让老赵送回家。」他抬头,对晚秋说。

「嗯。」晚秋接过铁盒,「则成哥,你最近压力大,瘦多了。」

余则成没接话,只道:「路上小心,别逗留太久。」

「知道了。」

次日上午,晚秋出门叫了辆计程车,往基隆码头方向去。

到了码头第六号货仓门口,又向南走二十来步,至墙角。她抽出那块砖,底下露出一个小洞,将小铁盒放入,再把砖推回原处。做完这些,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宛若真是来查货的。

下午,余则成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桌上电话响了。

「喂?」

「是余站长吗?毛局长请您现在来局里一趟。」是李秘书的声音。

「知道了,马上到。」

他挂上电话,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帽子。出了办公室,径直走向停在院中的汽车。

余则成边开车边思忖,毛人凤专门叫他去所为何事。约半小时后,车抵保密局总部。他直接上了三楼。秘书坐在外间办公桌后,见他来了,便道:「余站长,局长在里面等您。」

余则成点头,抬手敲门。

「进来。」

他推门而入。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靠着椅背。见余则成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则成,坐。」

余则成依言坐下。

「则成啊,叫你来,是有个事得让你知道。」

余则成没说话,目光落在毛人凤脸上,静待下文。

毛人凤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推过来:「海东青从大陆刚发来的电文,你看看。」

余则成拿起那张纸。

「经确认,王翠平已病故于黑山林村。肺结核晚期,按当地规定掩埋。海东青报。」

他盯着那几行字,一字一字地看。

办公室里很静,能听见电扇转动的声音,以及毛人凤抽菸时轻微的吐气声。

余则成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纸,抬起头看向毛人凤。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没发出声音。

「局长,这是什麽时候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应该就这几天。」毛人凤将菸灰弹进菸灰缸,「肺病,看样子拖得挺久,没扛过去。」

余则成又拿起那张纸,看得极其认真,仿佛要把那几个字刻进眼里。

「局长……」他再抬头时,眼圈红了,「这……这消息……」

「已经确认过了。」毛人凤打断他,「海东青亲自核实过的。」

余则成放下纸,手按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攥住裤子的布料。

「她……」他张了张嘴,声音哽住了,「她走的时候……有人在她身边吗?」

毛人凤摇了摇头:「不清楚。大陆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个普通老百姓,又是那种身份……谁敢接近她?能有个地方埋,就算不错了。」

余则成点点头,点得很慢。肩膀开始颤抖起来,起初是轻微的,后来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抬手捂住脸,手指紧紧按着眼眶。

办公室里只剩他压抑的抽泣声,一声一声,断断续续。

毛人凤没有说话,只是抽着烟,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余则成把手从脸上移开,脸上全是泪。他用手抹了把脸,可眼泪又流了下来。

毛人凤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则成啊,这个事……要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余则成抬起头,眼神茫然。

「你想,」毛人凤抽了口烟,「她在那种环境里活着,也是受罪。贵州穷山沟,她又是那种身份,整天批斗挨整,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余则成没说话,眼泪仍在流。

「现在人走了,解脱了,罪也受完了。」毛人凤继续说,语气平静,「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

余则成张了张嘴:「局长,我……」

「你的嫌疑,」毛人凤打断他,眼睛盯着他,「彻底解除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翠平死了,死在贵州山沟里,是个普通老百姓病死的。」毛人凤一字一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用这件事做文章了。石齐宗那边也好,其他人也好,这个口子,彻底堵死了。」

余则成看着他,眼泪慢慢止住,但眼圈仍红着。

「局长……」他声音嘶哑,「我……我只是觉得……对不住她……」

「人死不能复生。」毛人凤摆摆手,「你现在要想的,是怎麽往前走。你在台北站是一把手,你的前途……这些才是实在的。」

余则成低下头,沉默。

「回去吧。」毛人凤说,「好好休息两天,调整一下。」

「是。」余则成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他扶住桌沿,稳了稳,向毛人凤鞠了一躬,「谢谢局长。」

毛人凤点头,没再言语。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他开车直接回家。

晚秋在客厅里等着,听见开门声,立刻站起。

「则成哥……你……」她声音有些慌,「你眼睛……」

余则成没说话。他脱下外套,挂好,动作很慢。然后转过身,看着晚秋。

「晚秋,翠平……死了。毛人凤告诉我的,是海东青来的电报。」

晚秋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

「则成哥……」她不知该说什麽。

「我没事。」余则成说,声音依然很轻,「我就是……有点累。」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向后一靠,闭上了眼。

晚秋在他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默默无言。

两人就这样坐着,屋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一下,又一下。

↑返回顶部↑
精品御宅屋m.yuzhaiwu1.vip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