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物是人非（2 / 2）

陆临川的眼神很深，裹挟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思念丶愧疚丶心疼丶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偏执。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站在台上，下意识地寻找自己的模样。

他全都看在眼里。

从她站上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八年，整整八年，他看着她从一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姑娘，长成如今这般得体温婉的模样，也看着她把所有的脆弱与伤心，都藏在坚强的外壳之下。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家族的阻拦，更恨自己最终选择了妥协，娶了一个不爱的人，亲手推开了他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

他以为只要不去见她，不去想她，就能慢慢放下，开始新的生活。

可当他在宴会厅里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全都土崩瓦解。

他们就那样隔着整个宴会厅的距离，遥遥对视。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甚至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可空气中却涌动着一股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暗流，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之间，那八年的爱恨纠缠，那无法言说的遗憾与思念。

周围的宾客依旧在谈笑风生，没有人注意到这无声的对视。

方舒宁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起酸涩，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股即将涌出的湿润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在这里，在这场盛大的婚宴上。

陆临川，是别人的丈夫，是她这辈子，只能远远看着，再也无法触碰的人。

陆临川的指尖微微收紧，酒杯的杯壁被他攥得发凉，指节泛白。

他看着她眼底强忍着的委屈，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多想穿过人群，走到她的身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把她拥进怀里，擦掉她眼底的委屈，告诉她，他还爱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他不能。

他的身上，背负着家族的责任，背负着联姻的契约，背负着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连靠近她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

对视还在继续，安静的空气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藏着太多无法弥补的遗憾。

中央空调的风拂起方舒宁额前的碎发，也拂起陆临川心底的荒芜。

台上的幸福依旧耀眼，台下的遗憾悄然生长。

方舒宁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地移开了视线。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台上那对依旧幸福的恋人，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得体而温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仿佛她从未爱过，从未痛过，从未寻找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刚刚对视的那一刻，又碎了一次。

陆临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牢牢地锁在她的背影上，久久不曾移开。

满场繁华，皆为过客。

唯有你，是我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终身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