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你说朕是暴君,朕认,但……(1 / 2)
张良一路被押送到嬴政的面前。
嬴政正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爱车。
他转过身,目光落到张良身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汝是谁?」
张良的眼中骤然燃起火焰。
「我乃韩国张良!」
「韩国张良?五世相韩的那个张。」
张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正是。」
「好胆色。」
嬴政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是讽。
「刺杀朕失败,被押到朕面前,还能站得这麽直。朕见过的刺客不少,像你这般的,倒是不多。」
张良淡淡道。
「败军之将,何足言勇。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哦?」嬴政挑了挑眉,「不怕死?」
「怕。」张良的回答出乎意料,「但怕也无用。」
嬴政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嬴政说,「那朕问你——为何要刺杀朕?」
「你问我为何?」
张良怒道。
「你吞并韩国,灭我社稷,毁我宗庙,杀我父兄。我张氏一门,五世相韩,世代受韩王厚恩。国破家亡之日,我弟死于乱军,我甚至不及收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我张良活在这世上,只有一个念头——杀你,复国,雪此血海深仇!」
力士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虎目圆睁,恨不得再冲上去拼命。
但张良的话还没说完。
「你以为你是什麽?你是暴君!是独夫!」
「是天下人的仇敌!你吞并六国,鞭笞天下,役使万民如牛马。」
「修长城,建驰道,筑宫室,征百越——哪一样不是白骨累累?哪一样不是民怨沸腾?」
「我韩国虽灭,人心不死。」
「你嬴政可以踏平新郑的城墙,但你踏不平韩人的心!」
「你杀得尽韩国的兵,但杀不尽韩国的仇!」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
周围的锐士微微骚动,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枪柄。
力士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粗重的呼吸如同野兽。
然而——
嬴政没有动怒。
他就那样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没有什麽表情变化。
等张良说完,他还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然后,他开口了。
「说完了?」
张良一愣,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嬴政向前迈了一步,离张良更近了些。
那双眼睛,此刻平静如水,却深邃如渊。
「张良,朕问你——韩国未灭之前,天下是什麽样子?」
张良眉头一皱,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个。
嬴政不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周室衰微,诸侯并起。春秋三百载,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到了朕的祖上,战国七雄,你征我伐,年年打仗,岁岁流血。」
嬴政盯着张良,眼神愈发深邃。
「韩赵魏三家分晋,田氏代齐,楚国内乱不断,燕国苟延残喘。」
「你们韩国,夹在魏丶楚丶秦三国之间,今日向这个称臣,明日向那个纳贡。日子好过吗?」
张良的脸色微微一变。
嬴政继续说下去。
「朕看过你们韩国的史书。韩昭侯时,用申不害变法,国势稍振。」
「然后呢?宣惠王时,被魏国打得割地求和。」
「襄哀王时,又被楚国揍得屁滚尿流。」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良。
「你们韩国两百年的历史,就是一部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历史。今日向魏国磕头,明日向楚国求饶,后日又得给秦国送钱送地。韩国百姓的日子,比秦国百姓好过吗?」
张良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嬴政却没有停下。
「你说朕是暴君,是独夫。那朕问你——韩国历代君主,有几个不是昏君?」
「有几个不是庸主?韩昭侯算一个,可他一死,申不害的变法就废了。」
「剩下的那些,除了吃喝玩乐丶争权夺利,还会干什麽?」
「你们韩国的贵族,占了多少土地?收了多少租税?」
「你们韩国的大臣,贪了多少民脂民膏?你张氏五世相韩,世代显贵,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张良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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