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安安的小小私心(1 / 2)
沈渊感到天旋地转,筷子夹着的菜掉到了桌上,他下意识地开始擦桌子,动作慌乱,眼睛一直没有看向沈安。
纸巾在光滑的桌面上徒劳地擦着,把那一点油渍晕染得更开。
沈安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近乎笨拙地擦拭着早已乾净的桌面,看着他低垂的,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睫,看着他颤抖的手指。
心里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希望,彻底熄灭了。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沈渊擦拭桌面的窸窣声,和他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终于,他停下了毫无意义的动作,手撑着桌沿,依旧低着头:「安安……哥……」
「哥,我想听实话。」
沈安的声音异常冷静,她就这麽坐在沈渊的身边,两人的距离很近,但气氛从来没这麽僵过。
沈渊撑在桌沿的手猛地收紧了,骨节发白。
他依旧没有抬头,他的呼吸越来越紊乱。
「实话……」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乾涩。
「安安想听什麽实话?」
他的状态似乎又变差了,脸上的笑特别勉强,说的话没了分寸,起身的动作很大,径直的就要离开这里。
「那个贱货跟安安说什麽了是不是?我就应该杀了他,杀了他,安安等哥……」
沈安拽住他的手,脸色更冷:「哥!你说什麽呢!为什麽突然骂人!是我在问你,是我在和你说话,为什麽要扯到别人?」
「我问的是你到底有没有走私军火!」
沈安把话彻底摊开,她的状态冷静到了异常的程度。
沈渊正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他被沈安拽着不动,满脸的眼泪,看向沈安,突然笑了,说出的话让沈安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是,怎麽了?」
「安安终于找到理由可以抛弃哥了?安安腻了是不是?已经不喜欢哥了?有更喜欢的,跟安安更般配的人选了?」
他说话时眼泪不停的掉,说话的声音哽咽激烈,像是沈安是什麽负心人一样。
「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这不能瞎说!如果是真的话,你这样就是在犯罪!」
沈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慌张和愤怒。
她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沈渊。
沈渊看着她的动作,头痛的厉害,嘴里默数着:「一……二……」
这是沈安退后的步数。
他想上前跟上,却发现腿根本抬不起来,他的身体很僵硬,只能看着沈安不停的远离他。
他的眼前眩晕一片。
沈安看了他一会,不停的抠着手心,开始原地转圈,她还在为沈渊开脱,语速飞快的说:「哥你是不小心被牵连进去的对不对?其实哥只是在给他们翻译,只是……」
她自己都知道她说的这些可能都是毫无逻辑的,她现在脑子一团乱,还是不敢相信沈渊能干出这样的事。
「是哥自愿乾的。」
沈渊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飘忽,语气极轻。
她猛地停下转圈的脚步,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渊。
沈渊的表情很奇怪。
他的眼神空洞,直直地看着沈安,仿佛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最不堪的底色,摊开在她面前,任她审判。
「不是被牵连,不是迫不得已。」
「就是哥想乾的。」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不像笑,倒像是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沈安突然不知道说什麽了,她感到特别无力,面无表情的问:「为什麽?哥到底是为什麽?你没有任何理由需要这麽做?」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沈渊笑了,突然神情温柔的说:「安安,哥想要的太多了,哥想要好多好多钱,好多好多。」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跟着动作,在空中划着名圈把沈安罩在其中。
沈安颤着声音反驳:「我们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我们正常工作也可以……」
「不,安安,这太慢了。」
沈渊摇头打断她,他的表情特别温柔,声音更是柔和,他把两手并拢微微放低,在他的角度来看,沈安就像是站在他的手心一样。
「如果是正常工作的话,我需要海外学习四年,还需要家人的资助作为启动资金来创业。」
那个时候安安已经考到大学了,哥还在搞创业,哥能帮到你什麽?
「创业的同时我要积攒人脉,打通关系,那样又是一到两年。」
哥陪伴安安的时间会缩短,安安的生活起居哥都照顾不好,那哥又有什麽用呢?
「安安,这样挣钱太慢了。」
哥还想给安安买颗星星呢……
沈渊说完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可惜这些浪费的时间一样。
沈安的表情冷极了,她突然情绪激动的说:「哥你不要把我绕进去,这不是理由!哥你答应过我的!你出国留学回来要报效祖国,你答应过我的!」
沈渊表情不变:「哥做到了啊,那些国家都是对我国发表过不好言论的国家,哥在维护我……」
「哥你不要再胡说了!这就是不对的!你不能……你不能……」
沈安偏头抹了下眼睛,然后转过来语气严肃的说:「哥你不能用任何理由美化你这样的行为,军火走私为什麽定罪严重?就是因为它会间接的影响所有人民的安全,它会让有内乱的国家人民没有安全保障,那麽多人的生命……」
「跟我有什麽关系?」
「……哥你说什麽?」
沈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
沈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是那种温柔的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极为冷漠。
「跟我有什麽关系?」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描淡写。
「那些国家,那些人,他们的内乱,他们的安全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哥只是提供了一个工具。工具本身没有对错,要看用它的人。」
「哥……你疯了是不是?」
「你以前不是这麽教我的!你不是这麽跟我说的!你为什麽要这麽说!」
沈安的情绪很崩溃,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两手攥着衣服,迷茫的看着沈渊。
沈渊被她的眼泪突然打醒了,神情慌张,轻轻的给沈安擦眼泪,完全不顾自己脸上的泪水。
「这是哥的事,跟安安没关系,安安别难过……」
沈安推开他的手,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突然问道:「你在这场案件中,得到了多少钱?」
沈渊不说话,沈安使劲推了他一把:「多少钱?」
沈渊低垂着头开口:「三十亿。」
沈安沉默了一会,突然站起身,回了卧室一趟,拿出了一堆卡递给沈渊。
「这是之前你给我的钱,一共是十七亿,我还给你。」
沈渊显然没想到沈安会这样,他表情呆滞的看向沈安的脸,沈安的眼泪还在往下掉,抽着鼻子,面无表情的继续动作。
她伸手把脖子上的项炼取了下来,把长命锁一起还给他。
「我不确定这个项炼是用什麽钱买的,还是还给你吧。」
「安安不行……快拿回去安安……这是安安的钱……」
沈渊的脸色特别慌,脸变得煞白,比刚刚他们吵架时的脸色都难看。
他捧着这些卡和项炼,要放回沈安的房间,被沈安狠狠的打开。
「我不要。」
银行卡和项炼散落一地,沈渊赶紧跪在地上捡,可能是因为手不停的颤抖,也可能是因为眼泪模糊了视线,银行卡一个都没捡起来,他只捡起了那个长命锁。
他红着眼睛抱住沈安的小腿,捧着它要还回沈安的手上。
「安安这个戴上吧……这个真的是乾净的……是哥第一次翻译赚到的钱买的……安安……」
沈安站在原地任由眼泪不停的流,哽咽着说:「我会找妈妈借钱,再把剩下的钱给你,你把这些钱捐回给那些国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