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黑风高夜,正是套麻袋的好时节(2 / 2)
权万纪又是一声惨叫,比刚才那一声还要高亢。
打了第一棍,第二棍就顺手多了。
李承乾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那种压抑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憋屈,顺着手臂宣泄而出。他一边疯狂挥舞着木棍,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吼:
「让你让我抄书!让你骂我!让你说我不如青雀!」
「我坐直了你也骂,坐弯了你也骂!我是太子,不是犯人!」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如同战鼓般密集。
李恪也没闲着,这种「父慈子孝丶尊师重道」的名场面,怎麽能少得了他?他专门挑肉厚的地方下手,一边踹一边还要在一旁当解说:
「这一脚是为了《礼记》!这一脚是为了《论语》!这一脚是为了我那没见过面的外公!」
狭窄的夹道里,上演了一出酣畅淋漓的「混合双打」。
并没有什麽血腥残忍,只有纯粹的情绪释放。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在这方寸之间,用最原始丶最粗暴的方式,对抗着那些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沉重枷锁。
直到那一根枯木棍都打断了,权万纪的叫声也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求饶的哼哼,两兄弟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李承乾满头大汗,发髻歪了,袍子乱了,但他那张原本蜡黄的小脸上,此刻却泛着从未有过的红润光泽。
那是鲜活的生命力。
「爽吗?」李恪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问。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断棍,又看了看地上不再动弹(装死)的麻袋,愣神了片刻,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爽!真特麽爽!」
这是太子李承乾这辈子第一次说脏话,但李恪觉得,这比他在朝堂上念的那些之乎者也都要动听。
「爽了就跑!风紧扯呼!」
李恪一把拉起李承乾,两兄弟像是做了坏事怕被家长抓包的熊孩子,在那金色的阳光下,撒丫子狂奔而去,留下一串放肆的笑声。
……
半个时辰后。
甘露殿,御书房。
这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看着跪在殿下那个衣衫褴褛丶鼻青脸肿丶头发像鸡窝一样的中年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这是权万纪?
那个平日里衣冠楚楚丶极其注重仪表的太子太师?
「陛下!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权万纪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自己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脸颊,哭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吴王李恪夥同太子,在宫中行凶!他们……他们用麻袋套住老臣,拳打脚踢,简直是……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头那股既想笑又想发火的冲动。
太子打了老师?
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承乾?
这事儿听着怎麽这麽玄幻呢?不用问,肯定是老三那个混帐东西撺掇的!
「砰!」
李世民重重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
「混帐!反了天了!」
「王德!去!把那两个逆子给朕带过来!朕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是不是比朕的鞭子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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