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深入草原,目标:北莽王庭(1 / 2)
那日苏部落的废墟上,黑烟尚未散尽。
陆安坐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那张从北莽千夫长帐篷里搜出来的羊皮地图上比比划划。他的面前,站着阿大丶沈炼,还有那个一脸愁容丶似乎刚从钱堆里爬出来的沈万三。
「公子,咱们这回是不是抢得太狠了?」沈万三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指着身后绵延数里的车队,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苦恼,「光是黄金就装了五十车,牛羊多得数不清,行军速度都被拖慢了。再这麽抢下去,咱们还没到下一个部落,这帮牲口就把草皮给啃光了。」
「这就嫌多了?」
陆安丢掉手里的小木棍,拿起一颗洗得晶莹剔透的葡萄扔进嘴里,汁水四溢。他嫌弃地看了沈万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沈大掌柜,你的格局要打开。这点坛坛罐罐算什麽?跟咱们接下来要乾的大买卖比起来,这也就是个零头。」
陆安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在火光的映照下,竟然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阴影。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略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部落,径直向北,最终重重地戳在了地图最深处丶那个画着金色狼头标记的位置。
「看见这儿了吗?」
几人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北……北莽王庭?」阿大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公子,您不会是想……」
「没错,直捣黄龙。」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迷人的弧度,眼中闪烁着赌徒孤注一掷时的红光。
「现在北莽那个新上任的狼主,正带着五十万大军在南边跟我三哥死磕。他以为咱们大乾是待宰的羔羊,以为咱们只会缩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所以,他的屁股后面,一定是最乾净丶最松懈的。」
「这是个空城计,也是个天赐良机。」
陆安的声音逐渐拔高,稚嫩的童音里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只要我们端了他的老窝,烧了他的金帐,砍了他的大旗。前线那五十万蛮子,就是一群没家的野狗!到时候军心一散,我三哥再从正面杀出来,咱们前后夹击,不仅能解雁门关之围,还能把这帮蛮子彻底打回娘胎里去!」
「可是公子……」沈炼眉头紧锁,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更看重可行性,「去王庭要穿过『瀚海』,也就是那片传说中的死亡沙漠。那里风沙漫天,没有水源,甚至连飞鸟都不敢从上面飞过。咱们带着这麽多人,还有这麽多辎重,一旦迷路……」
「那就把辎重扔了!」
陆安大手一挥,语气决绝得让人心惊肉跳。
「除了必要的口粮丶水和武器,金银珠宝丶绫罗绸缎,通通给我扔了!或者找个地方埋起来,做了记号以后再来挖。我们是去杀人的,不是去搬家的。只要打下了王庭,整个北莽的财富都是我们的,还在乎这点破烂?」
沈万三听得心都在滴血,那是钱啊,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但在陆安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注视下,他只能咽了口唾沫,狠狠地点了点头。
「干了!大不了把这条命赔给公子!」
「这就对了。」陆安满意地拍了拍沈万三那肥硕的肚子,「放心,跟着本少爷混,还能让你亏了不成?等咱们坐在狼主的金帐里喝酒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一把梭哈有多值了。」
……
半个时辰后,大军再次开拔。
这一次,没有了那些累赘的辎重车,没有了成群结队的牛羊。十五万大军,全部换上了从各个部落搜刮来的优良战马。原来的步兵变成了骑兵,原来的骑兵变成了双马甚至三马配置的精锐突击队。
他们像是一群褪去了伪装的饿狼,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朝着北方那片未知的死亡之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越往北走,草色越稀,风沙越大。
起初还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牧民帐篷,到后来,连只野兔子都看不见了。天地间只剩下苍茫的黄沙和呼啸的狂风。
这就是「瀚海」,北莽人的禁地,也是通往王庭的必经之路。
「呸!这鬼天气,沙子都灌饱了。」
陆安骑在马上,把脸上的面巾拉紧了一些,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上那件猩红色的披风,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黄沙,看起来灰扑扑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系统出品的指南针,看着上面的指针在疯狂乱转,心里不由得骂了一声娘。
这破地方磁场紊乱,连高科技都失灵了。
「向导呢?那个谁,赵铁牛?」陆安回头喊道。
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从后面策马跑了上来。正是当初在落鹰涧被俘虏的那个刺客副手,赵铁牛。这段时间,他凭着对北境地形的熟悉,硬是混成了这支大军的首席向导。
「公子……小的在。」赵铁牛一脸苦相,嘴唇乾裂得全是口子。
「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片鬼地方?」陆安指着前方漫无边际的黄沙问道。
赵铁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有些闪烁:「回……回公子,按理说,只要顺着风向,再走个三天,就能看到绿洲了。当年我当斥候的时候,听老牧民说过,这瀚海虽然大,但也不是没有尽头……」
「按理说?」陆安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确定?」
「不不不!小的确定!肯定能走出去!」赵铁牛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他可是见识过这位小爷的手段的,说把你剁了喂狗,那是真剁啊,「只要风向不变,咱们就一定没走错!」
陆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把赵铁牛看得浑身发毛,才收回目光。
「最好是这样。要是带错了路,我就把你儿子接过来,咱们一起在这沙漠里堆沙堡玩。」
队伍继续前行。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给这位「大乾文圣」面子。
第二天傍晚,风突然变了。
原本只是呼啸的北风,突然变成了遮天蔽日的沙尘暴。黄沙像是一堵接天连地的墙,轰隆隆地压了过来。天地间瞬间变得昏暗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所有人!下马!找掩体!互相抓紧绳子!」
阿大的怒吼声在风沙中显得微不足道。
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战马嘶鸣,士兵们乱作一团。陆安死死抓着缰绳,整个人几乎被风吹得飞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在大海怒涛中挣扎的树叶,随时可能被吞没。
这场沙尘暴,足足刮了一整夜。
等到风停沙歇,天光大亮的时候。
陆安从沙堆里爬出来,抖落身上的沙子,放眼望去,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地形变了。
原本还有些起伏的沙丘,现在变成了一片平坦的沙海。那些作为路标的枯树丶岩石,统统不见了踪影。
更糟糕的是,队伍散了。
虽然大部分人靠着绳索还连在一起,但还是有不少人在风暴中失踪了。最要命的是,运送清水的马车,在混乱中翻了好几辆,水囊被踩破,珍贵的淡水渗进了沙子里,瞬间消失不见。
「水……水没了……」
沈万三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破裂的水桶,面如死灰。
「公子,咱们现在的存水,只够全军喝一天的了。要是找不到水源……」
他没敢往下说。
在这种鬼地方,没吃的还能抗几天,没水?那是真的会死人的。而且是那种极其痛苦的乾渴而死。
「赵铁牛!」
陆安一把揪住那个向导的领子,把他从沙堆里提了起来。
「路呢?绿洲呢?你特麽不是说顺着风走就能到吗?」
赵铁牛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双腿直打哆嗦。
「公……公子,风向变了啊!昨晚那风是乱吹的,我……我也分不清哪是北了……」
「废物!」
陆安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同样从沙子里爬出来丶一脸茫然和恐慌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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