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父子 下(1 / 2)
现在,牢中只剩父子二人。
韦赛里斯蹒跚走入,环视四周,石壁丶书架丶木床丶桌案,以及墙上那些伊蒙德用笔刻下的痕迹。
「你过得还不错。」国王最终开口,在伊蒙德对面坐下,正是蘑菇方才的位置。
这张加高的凳子让他显得略有滑稽,他却浑不在意。
伊蒙德平静回答:「托您的福。
「有书可读,有饭可食,有人陪伴…比许多囚犯强得多。」
他心中清楚,父亲是来试探的。
若答得不好,就是流放。
韦赛里斯凝视着儿子。
他试图在那张年轻面容上搜寻愤怒丶怨恨,或至少一丝委屈。
可他只看见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国王缓缓开口:「一个月了。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什麽,陛下?」
韦赛里斯压抑说。
「你的错。」
「在王座厅拔剑,与戴蒙兵刃相向,当着所有贵族的面违逆我的意志。」
「这些,你的错。」
伊蒙安静注视着父亲。
墙壁上的火光在他脸上跃动,让那双紫眸时而明亮如星,时而沉入暗影。
他轻声反问:
「我何错之有?」
韦赛里斯眉头蹙紧。
伊蒙德继续陈述:
「魏蒙德爵士是为他的家族。」
「他以生命捍卫瓦列利安血脉的纯净,方式虽烈,初衷无可指摘。」
「而我,阻止了戴蒙亲王御前杀人,执行您的命令处决叛臣,也皆是为了家族。」
他顿了顿,直视父亲的眼睛:
「若让那几个棕发棕眼丶流着斯壮血脉的孩子坐上铁王座,才是对坦格利安真正的亵渎。」
「我们的力量来自龙,龙的力量来自血。」
「稀释的血脉丶毫无坦格利安特徵,那便是衰败之始。」
唯有血脉,才是我们的根本…」
韦赛里斯的手指抬起,指向伊蒙德:「所以你承认了?」
「你承认你是在针对雷妮拉和她的孩子?」
伊蒙德摇头:「我不针对任何人,我只针对错误。」
「倘若雷妮拉没有那三个私生子,倘若她的继承人流淌着纯粹的坦格利安之血。」
「我绝不会反对她。」
「我会是她最忠诚的支持者,一如我本该成为的那样。」
他站起身,看着韦赛里斯:
「但那三个斯壮,正是祸乱之源。」
「魏蒙德爵士已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今日是潮头岛的继承危机,明日便会是铁王座的继承危机。」
陛下,您当真愿七国贵族在您逝后,向一个斯壮国王屈膝吗?」
「您认为这些贵族,会对私生子真心臣服吗?」
韦赛里斯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想反驳,可伊蒙德的话语如针,刺入他长久逃避的真相。
一月以来,他收到无数渡鸦来信,来自北境丶西境丶河湾地丶河间地丶谷地丶风暴地…各境古老家族皆以或含蓄的言辞,表达对王储子嗣血统的忧虑。
贵族们的忠诚,确实在动摇。
国王艰难开口:「你…你真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你自己?」
伊蒙德笑了。
「若为我自己,此刻我应在龙栖堡训练军队丶结交盟友。」
「而非在此,于地牢之中,读着大学士送来的书,听着侏儒讲的笑话。」
他望着韦赛里斯的眼睛:
「我不在乎那把铁椅子由谁坐。」
「我在乎的是,坐上它的人,要配得起坦格利安之名。」
韦赛里斯沉默了一会。
他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反覆巡梭,却依旧看不透,自潮头岛之事后,他便再也未能看透这个次子。
韦赛里斯终于开口。
「如果你姐姐…或是你哥哥…」
「挡住了你的路,你会踢开他们吗?」
伊蒙德坦然回视:
「父亲,坦格利安家族已站在悬崖边缘。
您看见了,绿党与黑党之隙日益。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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