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外猎食,灾祸源头(1 / 2)
陆沉踏出诸天边界时,皮肤开始融化。
不是受伤,是外面的「风」太利了——那不是风,是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丶湮灭的星辰残骸丶死亡的世界碎屑混合成的灰烬风暴。
每粒灰烬都在尖叫,因为它们在生前都是某个世界的基石,某个文明的根源,某个强者的魂魄。
「新鲜……」
陆沉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飘过的灰烬。
舌头被割出亿万道细小的伤口,血珠刚渗出就被灰烬吸走,那些灰烬吸了血后活了过来,化作细小的丶长着尖牙的飞虫,想要钻进他的口腔。
陆沉闭嘴,咀嚼。
飞虫在他牙齿间炸裂,发出噼啪的脆响,像在嚼炒豆。
「味道……」
他咽下,喉咙滚动。
「……有点腥。」
他继续前行。
灰烬风暴越来越猛烈,刮得他皮开肉绽,露出底下苍白的骨骼。
骨头上开始长出细密的丶如苔藓般的黑色菌丝,那些菌丝在蠕动,在吸收风暴中的死亡气息,然后开出花来。
花是惨白色的,花心处都长着一张嘴,嘴里在哼唱古老的丶早已失传的葬歌。
陆沉摘下一朵,塞进嘴里。
花在他舌尖挣扎,根须缠住他的牙齿,想要扎根。
他用力一咬,花的汁液爆开,是苦的,带着坟墓的土腥气。
「这个世界的葬礼……」
他喃喃。
「看来刚结束不久。」
他加快脚步,穿过灰烬风暴,终于看到了——
废墟。
无穷无尽的废墟。
破碎的星辰如垃圾般堆积成山,断裂的法则如蛛网般挂满虚空,死亡的世界如气球般飘荡,每个世界表面都爬满了正在啃食的丶蠕动的丶无法形容的生物。
那些生物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虫子,时而像烟雾,时而像影子。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
都在吃。
啃食星辰残骸,啃食法则碎片,啃食世界尸体。
「同道啊。」
陆沉笑了,笑容温柔如见故人。
他走向最近的一群生物。
那些生物感知到他,齐刷刷转过头。
它们没有眼睛,但陆沉能感觉到「视线」——亿万道贪婪的丶饥饿的丶疯狂的视线。
「新来的……」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某个生物口中,是从所有生物体内同时传出。
「你身上……」
「有好香的味道……」
陆沉点头。
「我刚刚吃了一顿大餐。」
「你们……」
他舔了舔嘴唇。
「……想尝尝吗?」
生物们扑了上来。
不是攻击,是吞噬——它们张开身体,化作一张张巨大的丶布满利齿的嘴,想要将陆沉整个吞下。
陆沉不闪不避。
他只是张开双臂,迎接这场盛宴。
第一张嘴咬在他肩膀上,牙齿崩碎,但陆沉的皮肤被咬破了,流出金色的血。
血滴落,被那些生物争抢吞食。
它们吃了血,身体开始变化——皮肤浮现出陆沉的纹路,眼睛长出陆沉的瞳孔,嘴里开始哼唱陆沉哼过的调子。
「好甜……」
「还要……」
「给我更多……」
它们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陆沉任由它们撕咬。
手臂被撕下,腿被啃断,内脏被掏出,骨骼被嚼碎。
但他还在笑。
笑得灿烂,笑得癫狂。
「吃吧……」
「多吃点……」
「让我……」
他轻声说。
「……进入你们的体内。」
那些生物突然僵住。
它们感觉到,吃下去的血肉,正在它们体内「活」过来。
陆沉的细胞在分裂,在增殖,在吞噬它们的身体,将它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不——」
生物们惨叫,想要将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但晚了。
陆沉已经「种」在了它们体内。
他的意识顺着血脉蔓延,顺着神经渗透,顺着魂魄侵蚀。
一个生物炸开,化作一滩血水,血水中站起一个新的陆沉——皮肤苍白,眼睛混沌,嘴角挂着同样的微笑。
又一个生物炸开。
又一个。
又一个……
眨眼之间,所有扑上来的生物,都变成了陆沉。
亿万陆沉,站在废墟中,齐刷刷转头,看向远方那些还在啃食世界尸体的其他生物。
「继续。」
他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如雷鸣。
「让我……」
「认识更多……」
「……同道。」
亿万陆沉如潮水般涌向废墟深处。
他们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丶同化丶变成他们的一部分。
啃食星辰的虫子,变成了陆沉。
吞噬法则的烟雾,变成了陆沉。
撕咬世界尸体的影子,变成了陆沉。
废墟在「陆沉化」。
当最后一只生物被同化时——
整片废墟,已经变成了陆沉的「殖民地」。
亿万陆沉站在虚空中,齐刷刷抬头,看向更深处。
那里,有光。
不是星光,不是法则光,是某种更古老丶更原始丶更……美味的光。
「找到了……」
他们齐声呢喃。
「……食堂。」
他们开始融合。
亿万身体互相吞噬,互相融合,最终变回一个陆沉。
但这一次,他的身体变了。
皮肤表面浮现出亿万张脸——都是那些被他同化的生物的脸。
那些脸在哭,在笑,在咒骂,在祈祷。
他的眼睛变成了复眼,每一只小眼里都倒映着一个世界的毁灭。
他的骨骼变成了中空,里面流淌着灰烬风暴的馀烬。
他的内脏变成了一个个微缩的丶正在运转的丶属于不同世界的法则体系。
他成了……
一个行走的丶活着的丶饥饿的……
「灾祸源头」。
他迈步,走向那片光。
越靠近,光越亮。
亮到能看清光源——
那是一株树。
一株大得无法形容的树。
树干粗如星海,树冠遮天蔽日,树根扎进无数世界的残骸中,正在吮吸那些世界的最后精华。
树上结着果实。
每一颗果实,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还在运转,还有生灵,还有文明。
但那些世界表面,都爬满了细小的丶黑色的丶如血管般的根须。
根须扎进世界内部,在吮吸,在寄生,在改造。
「世界树……」
陆沉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不是对树的敬畏,是对「食物规模」的敬畏。
「这麽多……」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要吃多久……」
树似乎感知到了他。
树干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每道缝隙里,都伸出一根枝条。
枝条的末端,都长着一颗眼睛。
亿万只眼睛,同时看向陆沉。
目光如实质,压得他骨骼噼啪作响。
「闯入者……」
一个声音响起,古老如宇宙初开。
「你是……」
「哪一脉的?」
陆沉歪了歪头。
「脉?」
「什麽脉?」
树沉默了片刻。
「看来……」
「是个野生的。」
枝条突然射出,如亿万条毒蛇,缠向陆沉。
每根枝条表面都长满倒刺,倒刺上闪烁着诡异的符文——那是「寄生法则」,一旦被刺中,就会被枝条寄生,变成树的养分。
陆沉不闪不避。
他张开嘴,喉咙深处浮现一个旋转的黑洞。
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将所有枝条全部吸入。
枝条在黑洞中挣扎,想要逃脱。
但陆沉的牙齿已经落下。
咔嚓……咔嚓……
枝条被嚼碎,汁液四溅。
那些汁液是金色的,散发着世界本源的气息。
陆沉咽下,打了个饱嗝。
「味道……」
「很纯。」
树怒了。
亿万只眼睛同时流血,血是黑色的,每一滴血中都蕴含着一个世界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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