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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万相魔巢·诸天磨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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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边界,浮现出一座蠕动着的肉山。

山体由亿万具正在交媾丶分娩丶腐烂的人体堆砌而成,每具身体的孔窍中都不断涌出粘稠的原初体液——白的丶黄的丶红的丶黑的,汇成腥臭瀑布从山巅垂落。

山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胎盘苔藓,每个胎盘都包裹着一个正在成型的胎儿,胎儿的眼睛透过半透明胎膜死死盯着外界。

肉山深处传来有节奏的碾磨声,像是巨型石磨在缓慢转动,碾压着什麽硬物。

陆沉踏上一块正在产道收缩的山岩,岩石缝隙里挤出数个婴儿头颅,它们齐声哭嚎:「饿……饿……」

山巅处,悬浮着一座倒垂的宫殿。

宫殿的屋檐由三千六百条舌骨拼接而成,每根舌骨末端都悬挂着一颗声带铃铛,风吹过时发出嘶哑的哀求声。

殿门前,立着九根脊柱华表。

每根华表都由九百九十九具完整的脊椎骨螺旋缠绕而成,骨节缝隙里塞满了风乾的髓质结晶。

华表顶端各站着一个人影。

第一根华表上,是个无面舞姬。

她浑身赤裸,皮肤如羊脂白玉,但面部平坦如镜,没有五官。

当她起舞时,镜面上会浮现出观舞者最渴望看见的面容——可能是逝去的爱人,可能是仰慕的仙子,可能是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具象。

「奴家『千面舞伶』。」

她的声音从腹部传出,音色随面容变化。

「一曲『销魂舞』,能让仙帝道心崩碎。」

「公子……」

她镜面上浮现出陆沉母亲临终前的脸。

「可愿……」

「与奴家共舞?」

第二根华表上,是个裁缝老妪。

她手中针线翻飞,正在缝制一件人皮大氅。

针是肋骨磨成的骨针,线是抽出的活人筋脉,布料是九百九十九张不同美人的完整背皮。

「老身『百衲婆婆』。」

她眼皮耷拉,声音嘶哑。

「专为贵客缝制『衣裳』。」

「这张皮来自瑶池圣女,带着仙灵之气。」

「这张皮来自魔界艳后,透着妖媚之态。」

「这张皮……」

她看向陆沉。

「……还缺一张『主料』。」

第三根华表上,是个酿酒童子。

他赤脚站在一口巨大的颅骨酒缸边,缸中浸泡着三千颗还在转动的仙君眼球,眼球在琥珀色酒液中上下沉浮。

「小童『醉生』。」

他舀起一瓢酒,酒液中浮起一颗眼球。

「酿的是『忘忧酒』。」

「喝一口,忘尽前尘。」

「喝一坛,魂飞魄散。」

「公子……」

他将酒瓢递向陆沉。

「可敢……」

「尝一尝?」

第四根华表上,是个说书先生。

他手持人皮摺扇,扇面上用血书写着密密麻麻的禁术口诀。

面前摆着一张骨案,案上摊开一本活皮书——书页是一张张被拉伸丶鞣制的人皮,字迹是用烧红的铁釺烙出的焦痕。

「在下『葬经生』。」

他翻开一页书,书页上的人脸发出惨叫。

「专讲『葬灭之道』。」

「今日要讲的……」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算计。

「……是你的『葬章』。」

第五根华表上,是个钓鱼老叟。

他坐在华表边缘,手持一根脊椎钓竿,鱼线是抽出的龙筋,鱼钩是弯折的肋骨。

钓钩垂入下方翻滚的体液瀑布中,偶尔有东西咬钩——钓上来的不是鱼,是完整的婴儿,婴儿脐带还连着瀑布深处的某个母体。

「老夫『钓命公』。」

他将钓上的婴儿取下,随手扔进嘴中咀嚼。

「钓的是『命』,吃的是『运』。」

「公子……」

他舔了舔嘴角的脑浆。

「……你的命线……」

「很肥美。」

第六根华表上,是个制香少妇。

她面前摆着三尊颅骨香炉,炉中燃烧着不同颜色的香粉。

第一炉燃着粉色香雾,雾中浮现男女交合的淫靡幻象。

第二炉燃着黑色香雾,雾中传出亿万魂魄的哀嚎。

第三炉燃着金色香雾,雾中凝结出一颗颗舍利状的结晶。

「妾身『焚香夫人』。」

她捻起一撮金色香粉。

「制的香,能引动七情六欲。」

「公子……」

她将香粉洒向空中。

「……闻一闻?」

第七根华表上,是个养虫头陀。

他浑身爬满五彩斑斓的异虫——有钻入耳孔吸食脑髓的食脑蛉,有从指甲缝钻进啃噬骨髓的蚀骨蚴,有在皮下产卵孵化出幼虫的孕胎蛊。

「贫僧『虫佛』。」

他拈起一条正在产卵的母蛊。

「养的虫,能度一切苦厄。」

「被食脑蛉钻入者,能忘尽烦恼。」

「被蚀骨蚴啃噬者,能脱去皮囊。」

「被孕胎蛊寄生者……」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虫蛀空的牙齿。

「……能诞下『佛子』。」

第八根华表上,是个炼丹童子。

他面前悬浮着一尊三足人炉——炉身由三具盘坐的修士躯干拼接而成,炉膛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

炉中正在炼制一炉黑丹,丹气凝结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小道『炼魂童』。」

他往炉中投入一截还在抽搐的肠子。

「炼的是『万魄丹』。」

「服一粒,增寿千年。」

「服一瓶,立地成魔。」

「公子……」

他倒出一粒丹药,丹药表面浮现出婴儿哭泣的脸。

「……可要尝尝?」

第九根华表上,坐着个蒙眼琴师。

他与之前丧魂琴魔不同,手中抱着的不是琴,是一具完整的人体。

人体的脊椎为琴身,肋骨为琴柱,筋脉为琴弦,头骨为琴箱。

当他拨动「琴弦」时,人体发出濒死的呻吟,那呻吟被调成诡异的旋律。

「在下『活体琴师』。」

他拨动一根「琴弦」,那具人体的左腿剧烈抽搐。

「奏的是『绝命曲』。」

「一曲终了……」

他扯断一根筋脉。

「……人琴俱亡。」

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传出空洞的回音:

「九奴已齐……」

「请君……」

「入磨。」

陆沉踏进殿门。

殿内没有地板,是一片正在缓缓转动的血肉磨盘。

磨盘直径三千丈,上盘由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孕妇尸体拼接而成,她们鼓胀的腹部被剖开,露出里面已成型的胎儿——胎儿的手脚被钉在磨盘上,随着转动被碾磨。

下盘由三万六千具老者尸骸铺成,他们乾瘪的躯体在碾压下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磨盘中央,坐着个没有形体的存在。

祂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影,时而化作慈悲佛陀,时而化作狰狞魔神,时而化作绝色仙子,时而化作垂暮老叟……

「本座『万相磨主』。」

光影中传出亿万种声音的合鸣。

「执掌『诸天磨盘』四十九万载。」

「磨过仙帝三千,碾过魔尊六千,碎过佛陀九千……」

「今日……」

光影凝聚成陆沉的模样。

「……磨你。」

磨盘开始加速转动。

上盘的孕妇尸体发出凄厉嚎哭,下盘的老者尸骸发出绝望呻吟。

碾压声中,血肉丶骨骼丶魂魄被研磨成最原始的灵质,汇入磨盘中央的灵池。

池中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金色膏状物——那是被磨灭的亿万生灵的生命精华。

千面舞伶飘然落下,开始在磨盘上起舞。

她镜面上的面容不断变化:时而变成陆沉的初恋,时而变成他敬重的师长,时而变成他渴望复仇的敌人……

「来呀……」

每个面容都发出诱惑的低语。

「与我共舞……」

「舞尽前尘……」

「舞灭今生……」

舞姿中带着诡异的韵律,每一步都踏在磨盘的转动节拍上。

陆沉感觉自己的魂魄开始松动,记忆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但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看着舞伶。

看了很久。

然后——

他也开始起舞。

不是学她的舞。

是跳一种更古老丶更诡异丶更扭曲的舞蹈。

那是《万材天屠经》中的「葬灭舞」。

每一步踏出,脚下就绽开一朵黑色莲花。

莲花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舞伶。

舞伶镜面上的面容开始碎裂。

像镜子被打碎,一片片剥落。

每剥落一片,就露出一张真实的脸——那是她吞噬过的丶所有舞者的脸,她们在镜面下哀嚎丶挣扎丶诅咒……

「不……」

舞伶想停下,但停不了。

陆沉的舞步,已经锁定了她的韵律。

她只能跟着跳,一直跳,跳到……

镜面彻底碎裂。

当最后一片镜面剥落时——

舞伶的真实面容暴露出来。

那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脸,每个孔洞都是一张嘴巴,每张嘴巴都在说话,在哭泣,在尖叫……

「我的脸……」

「我的……」

陆沉踏前一步,伸手按在她脸上。

五指收拢。

咔嚓——

整张脸,被捏碎。

碎骨和血肉从指缝间溢出。

陆沉将碎片塞进嘴里。

「舞伶的脸……」

「很脆。」

「像薄饼。」

他吞下碎片,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脂粉的甜腻。

百衲婆婆手中针线不停:

「可惜了一件好料。」

「不过……」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陆沉。

「……老身还有更好的。」

她将缝制一半的人皮大氅披在身上。

大氅上的九百九十九张美人背皮,同时睁眼。

每张皮上的眼睛,都流下血泪。

「百衲衣——」

「缚!」

大氅展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皮网,罩向陆沉。

网上每张美人皮都在蠕动,都在呼吸,都在发出诱惑的低语:

「穿上我……」

「与我融为一体……」

「永远……」

「……美丽。」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抬手。

撕下自己的一块背皮。

皮上还连着血肉,还在滴血。

他将这块皮扔向皮网。

「婆婆的皮……」

「我也有。」

那块皮在空中迅速膨胀,蔓延,增生……

最后化作一张比皮网更大丶更厚丶更狰狞的肉网。

肉网上长满了嘴巴,每张嘴都在啃食。

两张网在空中相撞。

不是缠绕,是互食。

美人皮啃食肉网,肉网啃食美人皮……

嗤啦!嗤啦!嗤啦!

撕裂声丶咀嚼声丶吞咽声混杂成一片。

十息之后——

美人皮网,被吃光。

肉网满足地收拢,缩回陆沉背上。

伤口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百衲婆婆脸色惨白。

她的人皮大氅,已经破烂不堪。

上面的美人皮,一张都没剩下。

全被吃了。

「我的皮……」

「我缝了九万年的……」

陆沉走到她面前。

「婆婆的手艺……」

「我收了。」

他伸手,抓住百衲婆婆的双手。

不是折断,是剥离。

将她的双手皮肤,完整剥下。

露出底下森白的指骨和蠕动的筋腱。

「这双手……」

陆沉将皮套在自己手上。

「缝东西……」

「应该很快。」

他手指动了动,皮手套完美贴合。

百衲婆婆看着自己光秃秃的骨手,发出凄厉惨叫:

「我的手……」

「我的……」

陆沉没有理会。

他抬手,按在百衲婆婆头顶。

五指刺入,抓住头骨。

用力一拧!

咔嚓——

头颅被拧下。

脖颈断口处喷出三尺高的血柱。

「婆婆的头……」

「适合当针插。」

他将头颅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头骨碎裂的脆响。

醉生童子大笑:

「痛快!」

「该喝酒了!」

他将颅骨酒缸砸向陆沉。

缸中三千颗眼球同时炸开,炸出的不是汁液,是浓缩的醉意。

那醉意化作粉红色的雾气,笼罩陆沉。

吸一口,就能醉倒仙帝。

吸一口,就能忘却前尘。

陆沉深深吸气。

将整片雾气,全部吸入肺中。

然后——

打了个酒嗝。

嗝出的气,带着浓郁的酒香。

「童子的酒……」

「不够烈。」

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火焰。

火焰落在酒缸上。

瞬间将酒缸蒸发。

连灰烬都没剩下。

醉生童子愣住了。

「你……」

「你怎麽……」

陆沉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脖子。

将童子整个人提起来。

「真正的醉……」

他盯着童子的眼睛。

「……是醒着醉。」

他张开嘴,对准童子的额头。

轻轻一吸。

童子体内的醉意本源,化作一道粉色气流,从眉心射出,没入陆沉口中。

童子的身体迅速乾瘪。

从七八岁孩童,缩成婴儿,缩成胚胎,缩成一滴精血。

「这才是……」

陆沉掂了掂那滴血。

「……酒精。」

他吞下精血,打了个嗝。

嗝出的气,带着烈酒的辛辣。

葬经生翻开活皮书:

「该我了。」

他念诵书上的葬灭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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